屠大山又惊又喜:“殿下,犬子不过是喜欢摆弄些鱼虾蟹贝,哪算什么人才?”
朱载圳摇头:“屠大人此言差矣。海洋之大,物产之丰,若能研究透彻,于国于民都是大好事。本王在德安种的高产稻、辣椒、西红柿,都是从海外来的。若令郎能研究出海洋物产的规律,日后航海、捕鱼、海贸,都能受益无穷。”
屠大山激动得说不出话,连连点头。
两日后,屠本畯从乡下赶来。他三十出头,身材瘦削,目光清亮,一双手粗糙得像砂纸,那是常年翻晒标本留下的痕迹。他拜见朱载圳时,手里还捧着一本手抄的《海错图谱》,上面画满了鱼虾蟹贝,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注解。
“殿下,学生没什么本事,就是喜欢研究这些东西。”屠本畯有些局促,“这些鱼啊虾啊,海边人都认识,但没人把它们写下来、画下来。学生想,这些东西也是天地造化的精华,不该被埋没。”
朱载圳翻看着那本《海错图谱》,越看越欣喜。画的虽是鱼虾,但笔法细腻,观察入微,每条鱼的鳞片、每只虾的触须都栩栩如生。他合上书,郑重道:“屠先生,你这本书,比什么经史子集都珍贵。到德安来,本王给你建一个‘博物苑’,专门研究天下万物。鱼、虾、贝、虫、草、木、花、果,你想研究什么,本王都支持。”
屠本畯跪地叩首,声音哽咽:“学生愿随殿下!”
【叮!检测到屠本畯对宿主产生效忠意愿,是否使用“绝对忠诚”锁定?】
“确认。”
朱载圳扶起他,笑道:“走,随本王去福州。路上你给我讲讲,福建沿海都有哪些鱼虾,哪些能吃,哪些有毒,哪些能入药。”
屠本畯眼睛一亮,滔滔不绝地讲起来。从大黄鱼到小黄鱼,从对虾到毛虾,从海带到紫菜,一路说到福州城下,还没说完。
正月二十八,朱载圳再次进入福州城。这一次他没有住进李定国的军营,而是住在黄道周的家中。黄道周是福建本地人,在福州有一处不大的宅院,清静雅致,正好适合密谈。
当夜,黄道周在书房中设便宴,为朱载圳接风。席间只有三人——朱载圳、黄道周、屠大山。
酒过三巡,黄道周低声道:“殿下,上次宁德之战后,福建官场对殿下多有议论。有些人猜到了殿下的身份,但不敢明说。还有些人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想攀附殿下。”
朱载圳放下酒杯:“说说看。”
黄道周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,双手呈上:“殿下,这是福建官场中,有能力、有操守、心向朝廷的官员。共十一人,姓名、官职、履历、政绩,都写清楚了。其中三人,是游巡抚的心腹;两人,是福建布政使司的干才;还有六人,是各府县的能吏。这些人,殿下可以放心任用。”
朱载圳接过名单,细细翻阅。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附有黄道周的评语,字迹工整,评价中肯。他合上名单,问道:“这些人的忠心,有几分把握?”
黄道周道:“七八分。他们都是想做实事的人,对朝廷的腐败、对倭寇的猖獗,早就看不惯了。殿下若能亲自接见,以诚相待,他们必愿效忠。”
朱载圳点头:“好。你安排一下,本王要见他们。一个一个见,不要声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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