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朱载圳的问话,老者手中竹篾一顿,眼中闪过警惕之色:“你是什么人?”
朱载圳心中已有计较,拱手道:“在下朱杰,久仰屠大人大名,特来拜访。”这位老者,正是原南京兵部侍郎、巡抚应天、提督军务屠大山。嘉靖三十七年,他因抗倭失利,被罢黜为民,回到福建老家编筐度日。朱载圳前世读史书时,对他印象深刻——此人并非无能之辈,只是运气不好,碰上了倭寇大举进犯,兵力不足,援军不至,最终兵败。前几年在南直隶祭祖时,这位老将军也曾在场,只是二人当时没有什么交集。
屠大山放下竹筐,上下打量着朱载圳,忽然道:“朱杰?湖广来的?你是景王的人?”
朱载圳微微一笑:“老人家好眼力。在下确是景王幕僚。”
屠大山沉默良久,长叹一声:“景王殿下……听说去年宁德之战,是景王的兵打下来的?那一仗打得漂亮,老夫佩服。”朱载圳在他身旁坐下,轻声道:“屠大人,那一仗打得艰难。倭寇挟百姓守城,我军投鼠忌器,围了一个月都没打下来。后来是殿下亲自指挥,派人从暗道潜入城中,救出百姓,里应外合,才收复了宁德。”
屠大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:“景王殿下亲自指挥?他不是在德安吗?”
朱载圳低声道:“殿下化名朱杰,亲赴前线。”
屠大山怔住了,半晌才道:“藩王无诏不可离封地,景王殿下……好胆魄。”他忽然站起身,盯着朱载圳,目光如炬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朱载圳知道瞒不住了,索性坦然道:“在下就是景王。化名朱杰,微服来闽。”
屠大山浑身一震,他也曾远远景王几面,眼下自然是对上了,跪地便要叩首。朱载圳一把扶住他:“老人家不必多礼。本王此行是秘密,不可声张。”
屠大山老泪纵横:“殿下!下官……下官有罪啊!嘉靖三十七年,倭寇大举入寇,下官兵败失地,辜负了皇恩,辜负了百姓……”
朱载圳扶他坐下,温声道:“屠大人,那一仗本王看过战报。你手下只有三千老弱残兵,倭寇却有两万之众。你守了半个月,杀敌千余,最后是粮尽援绝才败的。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屠大山摇头:“败了就是败了。下官无颜面对江东父老。”
朱载圳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屠大人,若本王给你兵,给你粮,给你火器,你还敢打倭寇吗?”
屠大山猛地抬头,眼中精光四射:“殿下此言当真?”
“本王从不戏言。”
屠大山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郑重跪地:“殿下若不弃,下官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!下官虽老,尚能骑马射箭,还能为朝廷效力几年!”
【叮!检测到屠大山对宿主产生效忠意愿,是否使用“绝对忠诚”锁定?】
朱载圳微微一笑:“确认。”他扶起屠大山,轻声道:“屠大人,本王有一事相托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本王听说令郎屠本畯,精通博物之学,尤其擅长海洋生物。本王在德安兴办农学、医学、工学,正缺这样的人才。不知令郎可愿来德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