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发出后，朱载圳沉思良久。严嵩搞的这些银子，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。但卖官鬻爵、加征盐税、收缴火耗，哪一件都是在挖大明的墙角。那些花钱买官的人，只会变本加厉地搜刮百姓；那些被加征盐税的商人，会把成本转嫁给百姓；那些被收缴火耗的地方，只能从百姓身上再加征。百姓活不下去了，就会造反。到时候，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德安的田野。冬小麦已经抽穗，绿油油的一片，在春风中摇曳。湖广去年丰收，粮仓里堆满了稻谷。可他知道，不是每个地方都像湖广这样富足。
“黄德贤。”他唤道。
黄德贤从门外进来：“殿下有何吩咐？”
朱载圳道：“去把张煌言请来。”
片刻后，张煌言匆匆赶来。朱载圳将严嵩搞钱的事简要说了，然后道：“朝廷赈灾的银子，到了百姓手里，十不存一。那些花钱买官的人，上任后只会变本加厉地搜刮。本王担心，山东、河南的灾民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张煌言道：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朱载圳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，递给他：“这是本王让人统计的，德安粮仓的存粮。除去留种、备荒、军用，还能拿出一百船粮食，先取五十船。你安排一下，以‘景王府赈灾’的名义，发往山东、河南。那些州府，都是本王的人，粮食到了他们手里，能真正到百姓口中。”
张煌言接过清单，看了一遍，点头道：“殿下放心，臣这就去安排。只是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殿下，咱们的现银不多了。这两年工坊扩建、军队扩充、福建打仗，花了不少银子。胡雪岩那边虽然赚了些，但投入也大。如今再拿出五十船粮食，怕是……”
朱载圳摆手：“银子的事，本王想办法。粮食先发出去，救人要紧。”
张煌言领命，匆匆去了。
四月二十五，德安码头。五十艘大船整装待发，船上装满了稻谷。朱载圳站在码头上，看着士兵们将一袋袋粮食搬上船。张煌言在一旁清点数目，胡雪岩在调度船只，黄德贤在检查文书。
“殿下，这五十船粮食，够山东、河南的灾民吃两个月了。”张煌言道。
朱载圳点头：“两个月够了。两个月后，夏粮就该收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告诉那些州府的官员，粮食要发到百姓手里，不许克扣，不许截留。谁要是敢动这些粮食，本王饶不了他。”
张煌言道：“殿下放心，那些人都是殿下亲自收服的，忠心耿耿。他们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朱载圳点点头，又看向胡雪岩：“胡先生，这些粮食运到山东、河南后，你让商号的人盯着。看看哪些地方还缺粮，哪些地方粮价还高，及时报来。”
胡雪岩道：“殿下放心，学生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船帆升起，缓缓离岸。朱载圳站在码头，目送船队消失在春日的薄雾中。
身后，黄德贤轻声道：“殿下，咱们的存粮不多了。”
朱载圳点头：“知道。等夏粮收了就好了。”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沉稳，“再说了，银子是死的，粮食是活的。银子花了就没了，粮食吃了还能种。只要地还在，人还在，明年还能再收。”
黄德贤若有所思。
朱载圳走出码头，回头望了一眼。江面上，船队已经远去，只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。他知道，这些粮食到了山东、河南，能救活无数人。而那些被救活的人，会记住景王的名字。这，才是他最大的底气。
窗外，春风吹过，麦浪滚滚。远处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叫声，清脆悠远。
四月三十，德安王府后园，春光明媚。周氏抱着刚满月的小翊钧在廊下晒太阳，王氏挺着大肚子坐在一旁做针线，张氏和柳氏也由丫鬟扶着，在园中慢慢散步。四位王妃齐聚一堂，说说笑笑，其乐融融。
朱载圳坐在一旁，看着这满园的温馨，心中正想着系统这个月会给他什么好东西，提示音便响了。
【叮！检测到当前为四月，月度轮盘抽奖机会已就绪，是否抽取？】
“抽取！”
轮盘转动，停在一群身着白衣、头戴软帽的女子图案上。那些女子面容温和，举止轻柔，一看便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护理人员。
【抽奖中……恭喜宿主，获得：专业女护理×10人。技能说明：精通产妇护理、新生儿护理、伤病员护理、卫生防疫。十人皆为系统培养的专业护理人员，掌握基础的消毒、包扎、催乳、婴儿抚触等技能。合理化身份：胡雪岩从江南收罗的稳婆、乳母之后，经李时珍培训而成。】
朱载圳大喜过望！这十名女护理来得太及时了。周氏刚生了儿子需要调理，王氏、张氏、柳氏都有孕在身，预产期都在五六月间。王府虽然不缺丫鬟婆子，但懂专业护理的一个都没有。李时珍虽然是名医，但总不能让他天天守在产妇床前。有了这些护理人员，四位王妃的产前产后护理、小翊钧的日常照顾，就都不用愁了。
他当即召来十名女护理，为首者姓孙，三十出头，面容和善，手脚麻利，一看便是做惯了这行的。她带着众人给朱载圳行礼，声音整齐清脆：“奴婢等叩见殿下！”
朱载圳道：“从今日起，你们就留在王府，专门伺候王妃和小王爷。孙护理，你负责安排。”
孙护理领命，带着众人去拜见四位王妃。王氏见来了这么多帮手，喜不自胜，拉着孙护理的手问长问短。周氏正愁出了月子没人帮忙带孩子，见来了专业护理，更是高兴。张氏和柳氏也松了一口气，她们头胎生产，本就心中忐忑，如今有了专业护理，安心了许多。
李时珍闻讯赶来，考校了十名护理一番，啧啧称奇：“殿下，这些人手法专业，比臣见过的任何稳婆、乳母都强。尤其是这消毒之法、婴儿抚触之法，臣闻所未闻。殿下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才？”
朱载圳笑道：“胡雪岩从江南收罗的，李先生觉得好用就行。”
李时珍也不追问，只道：“有她们在，四位王妃的产前产后，臣就放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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