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熙宫在西苑深处，是嘉靖修道的地方。朱载圳来过多次，但带妻儿一起来，还是第一次。宫门打开，一股檀香扑面而来。嘉靖帝端坐在软榻上，身着道袍，头戴逍遥巾，手中握着拂尘。他比三年前又瘦了些，面色苍白，但精神还好，一双眼睛依旧锐利。
朱载圳率妻儿行三跪九叩大礼：“儿臣载圳，携妻儿叩见父皇。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嘉靖抬手：“起来吧。都起来。”
朱载圳起身，王氏带着孩子们站起来。嘉靖的目光越过儿子，落在那些小小的身影上，眼中忽然有了光。
“都过来，让朕看看。”他的声音难得地柔和。
王氏牵着尧姝和尧婕走上前，周氏抱着翊钧，张氏和柳氏抱着女儿，依次站好。嘉靖先看向尧姝——她已经六岁了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裙子，粉雕玉琢，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转。
“你是华亭？”嘉靖问。
尧姝大大方方地点头：“皇爷爷，我是尧姝。我不叫华亭！”
嘉靖笑了，招手道：“过来，让皇爷爷好好看看。”
尧姝跑过去，嘉靖拉着她的手，上下打量：“好孩子，像你爹小时候。”他看向朱载圳，“载圳，你女儿比你大方。你小时候见了朕，吓得话都说不出来。”
朱载圳笑道：“儿臣小时候愚钝，让父皇见笑了。”
嘉靖又看向尧婕。她才三岁，躲在王氏身后，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皇爷爷。嘉靖招招手，她却往后缩了缩。嘉靖也不恼，笑道：“这孩子像她娘，文静。”
王氏忙道：“尧婕，给皇爷爷请安。”
尧婕这才走出来，奶声奶气地说了句“皇爷爷好”，又躲了回去。嘉靖哈哈大笑，又看向周氏怀中的翊钧。翊钧才四个多月，白白胖胖，正睁着大眼睛四处看。嘉靖伸手：“给朕抱抱。”
周氏小心翼翼地将翊钧递过去。嘉靖接过，动作生疏却轻柔。他低头看着这个粉嫩的小东西，翊钧也看着他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笑了！他笑了！”嘉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吕芳，你看见了吗？他笑了！”
吕芳凑过来，笑道：“皇爷，皇长孙这是见了皇爷爷高兴呢。”
嘉靖嗯了一声，又看向王氏怀中的翊镠。翊镠才两个多月，比翊钧小些，正睡得香甜。嘉靖将翊钧还给周氏，又接过翊镠，仔细端详。
“这孩子像你。”他对朱载圳道，“眉眼像，轮廓也像。”
朱载圳道：“儿臣小时候哪有他好看。”
嘉靖笑了，又看了一会儿，才将孩子还给王氏。张氏和柳氏抱着女儿上前，嘉靖一一看了，问了名字，又赏了见面礼——每人一对金锁、一对玉如意。
最后，嘉靖的目光又回到尧姝身上。他拉着她的手，让她坐在自己身边，开始逗乐闲聊。
“华亭，你在德安读书了吗？”嘉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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