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安……”尧姝念了一遍,忽然问,“爹爹,宫里又着火了吗?皇爷爷会不会害怕?”
朱载圳愣了一下,将她抱起来:“皇爷爷不怕。爹爹送了好东西进宫,以后宫里就不会着大火了。你放心。”
尧姝这才放心,又低头去认字了。
十月底,裕王府传来消息——裕王妃的肚子越来越大了,太医说预产期在年底或者明年正月。裕王这些日子心情不错,每日除了会见几位内阁学士,就是在府中陪王妃。他还特意请了景王府李时珍的徒弟去诊脉,虽然李时珍留在了德安,但是他的徒弟本事也不差,回来禀告说,裕王妃胎象稳固,应该是男胎。
朱载圳听到这个消息,面色如常。他对王氏道:“裕王妃若生了儿子,就是皇长孙。父皇会很高兴的。”
王氏轻声道:“王爷不在意吗?”
朱载圳摇头:“在意什么?皇长孙也好,皇次孙也好,都是父皇的孙辈。父皇喜欢哪个,不是我们能决定的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况且,时机差不多了,就裕王府那点家底,拿什么和本王争”
王氏点头,不再多言。
窗外,十月的最后一场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将京城的街道洗得干干净净。远处的紫禁城在雨幕中若隐若现,巍峨而神秘。朱载圳站在窗前,望着那座他从小长大的宫殿,心中默默盘算着——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差,朝中的争斗越来越激烈,裕王妃即将生产,宫中的暗流越来越汹涌。而他,站在风暴的中心,必须稳住。
他转身回到书案前,提笔写了一封信。收信人是潘季驯。信中写道:“潘大人,黄河治理初见成效,本王甚慰。但河道清淤之事,各省请款太多,朝廷拿不出这么多银子。你与靳辅、陈潢商量一下,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,优先治理最险要的几段。银子的事,本王来想办法。另外,各省河道衙门的账目,你暗中查一查。谁在贪,谁在干,一一记下。将来有用。”
信发出后,他又写了一封信给徐光启:“徐先生,江西今年收成如何?本王的五十船粮食,够不够?若不够,再从德安调。百姓的事,不能马虎。”
最后一封信,写给李定国:“定国,德安的新军练得如何?合成部队的战术,要反复演练。本王在京城,很快就会回去。届时,本王要检阅。”
三封信发出后,朱载圳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窗外,雨停了。一缕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,洒在湿漉漉的琉璃瓦上,泛着清冷的光。
十一月,宫中防火漆工程完工。玉熙宫、直庐、乾清宫、坤宁宫,都粉刷一新。嘉靖看着那些被透明漆膜覆盖的梁柱,心中踏实了许多。他对吕芳道:“载圳这孩子,做事周到。朕没想到的,他都替朕想到了。”
吕芳笑道:“主子,景王殿下心里装着皇爷,自然事事都想在前头。”
嘉靖点头,忽然压低声音:“吕芳,你说……朕若把这天下交给载圳,会怎样?”
吕芳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主子,这话臣不敢接。皇爷万岁万岁万万岁,这些事,还早着呢。”
嘉靖笑了: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不过,朕心里有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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