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何按察使到了。”师爷进来禀报。
马宁远连忙起身,迎了出去。何茂才一身蓑衣,带着几个随从,冒雨而来。他进了衙门,也不寒暄,开门见山:“马知府,端午汛就要到了。今年的雨,比往年都大。钱塘江的堤,怕是要出问题。”
马宁远一愣:“何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何茂才冷笑:“堤出问题,不是坏事。洪水一淹,稻田就没了。没了稻田,百姓就只能改桑。这个道理,你懂吗?”
马宁远心头一震。他明白了。何茂才要毁堤淹田。这是要拿百姓的命,去换改稻为桑的进度。他犹豫道:“何大人,这……这是不是太过了?若洪水淹了田,百姓怎么办?”
何茂才摆手:“百姓?百姓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杨公公已经从江南织造局调了银子,淹了的田,官府低价收购。百姓没了田,就只能租我们的桑田种桑。这一来一去,改稻为桑就办成了。”
马宁远还想说什么,何茂才已经站起身:“端午汛,就在这几天。你准备好,该放水的时候,放水。”
五月端午,雨下得更大了。钱塘江大堤上,几个黑影在雨中移动。他们是何茂才派来的人,带着火药,要炸开大堤。
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
几声巨响,大堤裂开了一道口子。洪水如猛兽般冲出,淹没了下游的稻田、村庄、城镇。
消息传到杭州,胡宗宪正在衙门里批阅公文。他猛地站起来,面色铁青:“大堤怎么会溃?钱塘江大堤去年刚修过,怎么会溃?”
报信的士兵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大人,不是溃堤,是……是有人炸堤。我们在现场发现了火药痕迹。九个县的大提同时被炸毁!”
胡宗宪浑身一震。炸堤?谁敢炸堤?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,脸色骤变。他立刻下令:“传马宁远来见我!”
同时胡宗宪下令,让淳安、建德两个县泄洪,这才保住了其他几个县,但是淳安、建德一夜之间变成泽国。百姓在洪水中挣扎哭喊,房屋倒塌,牲畜漂没,数十万灾民无家可归。
马宁远来了,面色苍白,却强作镇定:“恩施,大堤溃了,是……是天灾。雨太大,堤扛不住……”
胡宗宪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天灾?马宁远,老夫在浙江抗倭多年,钱塘江大堤我走过无数遍。去年的新堤,这几天的雨,能把它冲垮?”
马宁远额头冒汗,不敢接话。胡宗宪是他的恩师,他完全是被郑必昌等人给骗了,认为毁堤淹田就能逼着那些百姓改种桑苗,就能帮胡宗宪解决眼下的困局。毕竟在他眼中,自己的恩师胡宗宪也是严党出生。
胡宗宪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:“是谁指使你的?何茂才?还是……杨金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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