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载圳接过钥匙，收入袖中。他看向沈一石，目光如炬：“沈老板，你交出账本，就等于把命交给了本王。本王不会亏待你。从今日起，你就是本王的人。织造局的事，你继续办。海瑞那边，你暗中配合。需要银子、粮食、丝绸，本王给你。”
【叮！检测到沈一石对宿主产生效忠意愿，是否使用“绝对忠诚”锁定？】
“确认。”
沈一石跪地叩首，泪流满面：“殿下大恩，草民没齿难忘！”杨金水站在一旁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也是景王的人，可沈一石交出账本，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了出去。这份忠诚，比他更彻底。
朱载圳站起身，走到杨金水面前：“杨公公，你也是本王的人。本王不会亏待你。五十万匹丝绸，本王出。你回去告诉西洋商人，货按期交付。浙江的事，你继续盯着。郑必昌、何茂才那边，有什么动向，随时报给本王。”
杨金水跪地叩首：“奴婢遵命！”
朱载圳走到门口，停下脚步，回头道：“还有一件事。通倭的案子，你们不要插手。海瑞会处理。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。”说完，他推门而出，消失在晨光中。
杨金水和沈一石跪在地上，久久没有起身。杨金水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苦笑道：“沈老板，咱们这条命，算是交给殿下了。”
沈一石点头：“交得值。殿下是真正做大事的人。跟着他，比跟着严党、清流强百倍。”
杨金水叹道：“是啊。只是……五十万匹丝绸，殿下从哪弄来？”
沈一石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殿下说了有，就一定有。咱们只管信他。”
当天夜里，沈一石独自坐在书房中，二十年的商海沉浮，二十年的尔虞我诈，终于有了归宿。
窗外，月色如水。浙江的夜，依旧不太平。但沈一石知道，从今夜起，他不再是那个孤身奋战的商人。他有主了。
六月的杭州，暑热初至。朱载圳这边一刻不得闲。沈一石的账册需要核算，胡宗宪的军粮需要调拨，浙江的棋局刚刚落子，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
六月初十，系统提示响起。
【叮！检测到当前为六月，月度轮盘抽奖机会已就绪，是否抽取？】
“抽取！”
轮盘转动，停在一座简易作坊的图案上。作坊里堆满了稻草、竹麻，几个工匠正在忙碌地抄纸、晾晒。
【抽奖中……恭喜宿主，获得：草纸生产作坊一座，附专业人才十人。每日可产草纸一万张。技术说明：以稻草、竹麻、废纸为原料，经浸泡、捣浆、抄纸、压榨、晾晒等工序制成。纸质粗糙，但价格低廉，适合百姓日常使用。合理化身份：胡雪岩商队从福建收得造纸工匠，已在德安建坊。】
朱载圳微微一笑。草纸——这东西虽不值钱，却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。从前百姓如厕用竹片，用树叶，既不卫生也不方便。有了草纸，至少能让他们过得体面些。他当即提笔给宋应星写信：“宋先生，草纸作坊的事，你安排一下。先满足德安百姓，再逐步推广到湖广各府。价格要低，让穷人也用得起。”
宋应星回信：“殿下放心，臣已安排。草纸成本极低，每刀定价三文钱，百姓都用得起。”
六月十一，黄得功率五十名亲信，连夜赶往苏州，从沈一石府中取回三箱账册。这些账册记录了沈一石二十年来经手的每一笔银子——给了谁，什么时候给的，给了多少，连宫里孝敬的丝绸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三箱账册运回杭州别院时，朱载圳亲自验看。他随手翻开一册，只见上面写着：“嘉靖三十一年，送严世蕃白银三十万两，绸缎二千匹。嘉靖三十二年，送鄢懋卿白银一万两，古画一幅。嘉靖三十三年，送赵文华白银两万两，珍珠十颗……”一页页翻下去，触目惊心。严党、清流、宫里、地方，几乎无人不贪。
“请胡雪岩派三个老账房来，把这些账册全部核算清楚。”朱载圳对黄德贤道，“每一笔银子，每一个人名，都要统计出来。将来，这些都是铁证。”
六月十三，朱载圳带着李定国、孙承宗，押着一百船军粮，沿富春江而下，直奔浙江大营。军粮每船五百石，共五万石，足够三万大军吃两个月。船队浩浩荡荡，绵延数里，沿江百姓纷纷驻足观望。
消息传到浙江大营时，祖大寿正在操练兵马。他闻讯大喜，对身边的将领道：“殿下亲自来了！还带了军粮！快，随我去迎接！”他带着十几名将领，骑马赶到码头。远远望去，只见江面上白帆点点，旌旗招展。为首一艘大船上，朱载圳一身青衫，负手而立，风姿卓然。
祖大寿翻身下马，跪地叩首：“末将祖大寿，率浙江水陆诸将，恭迎殿下！”身后十几名将领齐刷刷跪下，声音洪亮：“恭迎殿下！”
朱载圳下船，扶起祖大寿，笑道：“祖将军辛苦了。诸位将军都起来吧。”他环视众人，“本王这次来，一是送粮，二是看你们。浙江的倭寇还没剿完，诸位将军在前线拼命，本王在后方，总得让你们吃饱饭。”
祖大寿眼眶微红：“殿下，末将等不缺粮……”
朱载圳摆手：“不缺？胡宗宪去南直隶借粮，赵贞吉拖了五天。直到本王的粮船到了严州他才发船，他那点心思以为本王不知道吗？你们不缺粮，是勒紧裤腰带省的。本王知道。”他指着身后那一百艘粮船，“五万石粮食，够你们吃两个月。吃完还有，本王在湖广给你们备着。”
众将齐声高呼：“殿下千岁！”
朱载圳随着祖大寿等人来到大营，远远便看见中军帐外站着一个人。那人一身便服，面容清瘦，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，正是浙直总督胡宗宪。他是严嵩的弟子，这些年能在浙江立足，靠的是严家的庇护。但他在浙江抗倭，保一方平安，靠的是自己的本事。这个人，有功有过，是大明朝最复杂的人物之一。
胡宗宪上前行礼：“下官胡宗宪，参见景王殿下。”
朱载圳扶起他，仔细打量着这位“东南一柱”。他比两年前老了许多，鬓角的白发多了，眼角的皱纹深了，但目光依旧锐利。朱载圳心中暗叹——这个人，是被浙江的担子压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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