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五,朱载圳在杭州府衙召见谭纶、李本、沈家斌、萨彬图四人,做最后的部署。
“浙江的事,差不多了。”朱载圳环视四人,“本王要回德安了。谭大人,浙江的民生,交给你。李大人,浙江的治安,交给你。沈先生,浙江的法制,交给你。萨大人,浙江的财物,交给你。你们四个人,要齐心协力,把浙江治好。”
四人齐声领命。朱载圳又看向谭纶:“谭大人,若是裕王的人和你打招呼,你自己斟酌,是为朝廷,为百姓,还是为了党争。本王不管你以前是谁的人,只要你现在做的是对的事,本王就支持你。”
谭纶跪地叩首:“殿下放心,下官一定尽心竭力,不负殿下厚望。”
朱载圳扶起他,拍拍他的肩膀,转身离去。
五月初十,朱载圳的船队从杭州出发,返回德安。站在船头,望着渐行渐远的浙江海岸,他心中默默盘算。浙江的棋局,已经收官。但朝堂上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严党、清流、内廷,谁也别想全身而退。而他,要做的,就是把这盘棋,下到底。
五月的德安,已是初夏。城外的稻田绿浪翻滚,城内的工坊机杼声声,这座曾经偏僻的藩王封地,如今已是湖广最繁华的城池。朱载圳从浙江回来已有数日,每日除了处理德安公务,便是陪伴妻儿。
五月初三,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。
【叮!检测到当前为五月,月度轮盘抽奖机会已就绪,是否抽取?】
“抽取!”
轮盘转动,停在一本泛黄的古籍图案上。那书页薄如蝉翼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——《养生自述》。
【抽奖中……恭喜宿主,获得:《养生自述》一本。作者:李清云,生于清康熙十六年(1677年),卒于民国二十二年(1933年),终年二百五十六岁。此书为李清云晚年所著,系统总结其养生之道,包括饮食、起居、气功、心态等方面,内容精要,实用性强。合理化身份:胡雪岩商队从四川收得,系民间秘传养生典籍。】
朱载圳拿起这本薄薄的书,心中感慨万千。二百五十六岁——这是人类长寿的极限纪录。李清云这个人,他前世在历史书上见过,据说是世界最长寿的人之一。他的养生之道,想必有独到之处。他翻开书页,细细阅读。书中没有高深的道理,只有朴素的日常——食不过饱,眠不过时,行不过急,坐不过久。每日清晨练气功,傍晚散步,心境平和,不怒不争。
“殿下,该用膳了。”王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朱载圳合上书,走出书房。王氏站在廊下,身后跟着尧姝、尧婕、翊钧、翊镠。尧姝已经七岁了,梳着双丫髻,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小裙子,亭亭玉立。尧婕五岁,扎着两个小揪揪,跟在姐姐身后。翊钧和翊镠两岁多了,会跑会跳,正是最淘气的时候。
“爹爹!”翊钧第一个冲过来,抱住他的腿。翊镠不甘落后,也跑过来,抱住另一条腿。朱载圳一手一个,把两个儿子抱起来,笑道:“重了,爹爹都快抱不动了。”
王氏笑道:“天天吃那么多,能不重吗?”她走过来,接过翊镠,“别总让爹爹抱,爹爹累了。”
翊镠噘着嘴,不肯松手。朱载圳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道:“爹爹不累。走,吃饭去。”
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。尧姝坐在朱载圳右手边,尧婕坐在左手边,翊钧和翊镠被乳母抱着,坐在特制的高椅上。王氏和周氏、张氏、柳氏依次落座。桌上摆着德安的特产——涢水的大鱼、云梦的莲藕、应城的膏蟹,还有新上市的辣椒炒肉、西红柿蛋汤。
“爹爹,浙江的坏人抓完了吗?”尧姝忽然问。
朱载圳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浙江有坏人?”
尧姝道:“我听黄公公说的。他说爹爹在浙江抓了好多贪官,抄了好多银子。”
朱载圳看了王氏一眼,王氏低头不语。他摸摸尧姝的头,温声道:“抓完了。浙江的百姓,可以过安稳日子了。”
尧姝又问:“那爹爹以后还去浙江吗?”
朱载圳笑道:“不去了。爹爹在家陪你们。”
尧姝这才满意,低头吃饭。
当夜,朱载圳在书房中抄录《养生自述》。他让人准备上好的宣纸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地抄了两份。一份送给父皇,一份送给母妃。他在给父皇的奏疏中写道:“儿臣偶得养生奇书一本,据传为二百五十六岁老人李清云所著,所言饮食起居、气功心态,皆平实易行。儿臣不敢私藏,特抄录一份,呈父皇御览。愿父皇圣体康泰,万寿无疆。”
给母妃的信中,他写得随意些:“母妃,儿臣得了一本养生书,是一个活了二百五十六岁的老道士写的。儿臣抄了一份给您,您照着做,保准身体越来越好。”
两份抄本和奏疏,连夜送往京城。
五月初十,京城的消息传来。
浙江抄没的赃款押解进京后,嘉靖帝龙颜大悦,但对吕芳说了一句话:“浙江一个省,就贪了三千多万两。天下还有十几个省呢。传旨,都察院、镇抚司、刑部,各派得力官员,组成七路巡查御史,按沈一石的账册,追查东南各省的贪官。追缴的赃款,一律解京。”
吕芳领旨,又道:“皇爷,这七路御史,派谁去?”
嘉靖沉吟片刻:“让内阁推荐。”
吕芳领旨。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南直隶、福建、广东、江西、湖广、山东、河南,七路巡查御史同时出动,按照沈一石账册上的名单,追查过去二十年的贪官污吏。一时间,东南各省官场人心惶惶。
五月十五,严府。
严世蕃在书房中来回踱步,面色铁青。严嵩坐在太师椅上,闭目养神,一言不发。
“父亲,您倒是说句话啊!”严世蕃停下脚步,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朝廷派了七路御史去东南各省查账,这是要把咱们严家往死里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