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载圳起身，带着家人退出玉熙宫。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嘉靖坐在御案后，手中捧着那卷血经，面色平静，眼中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。
从玉熙宫出来，朱载圳带着家人去翊坤宫给母妃请安。卢靖妃早就等着了，见了孙子孙女，欢喜得不得了。她抱着翊钧和翊镠，左亲一口右亲一口，又拉着尧姝问长问短。朱载圳坐在一旁，看着母妃脸上的笑容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载圳，你瘦了。”卢靖妃拉过他的手，心疼地说。
朱载圳笑道：“儿臣好着呢。母妃不必担心。”
卢靖妃摇头，又道：“皇上刚才跟你们说什么了？我听说皇上很开心。”
朱载圳低声道：“父皇说，过完今年，就要退居万寿宫。”
卢靖妃一愣，随即沉默。她看了朱载圳一眼，欲言又止。朱载圳知道她想说什么，握住她的手，轻声道：“母妃放心，儿臣心里有数。”
卢靖妃点头，不再多问。
傍晚，朱载圳带着家人回到景王府。一路上，他都在想父皇那句话——“过完今年，朕就退居万寿宫。”这是要退位的意思吗？父皇才六十出头，虽然身体不好，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要退位。也许，他只是一时感慨。也许，他是认真的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很快传遍了京城。
严府中，严世蕃在书房里来回踱步，面色阴晴不定。严嵩坐在太师椅上，闭目养神。
“父亲，皇上说要退位。您听到了吗？”严世蕃停下脚步。
严嵩缓缓睁开眼：“听到了。”
严世蕃压低声音：“父亲，若皇上退位，继位的是谁？裕王，还是景王？”
严嵩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都有可能。但不管是谁，咱们严家都要早做打算。”
严世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父亲的意思是……”
严嵩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儿子：“世蕃，你告诉下面的人，该向景王靠拢的，就靠拢。不要犹豫。”
严世蕃心中大喜。他本就是景王的人，父亲这话，正合他意。他当即领命，下去安排。
消息传到裕王府，气氛截然不同。
朱载坖坐在书房中，面色铁青。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三人坐在下首，谁也不说话。冯保在门外伺候，低眉顺眼。
“父皇说要退位，你们怎么看？”朱载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徐阶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殿下，皇上只是一时感慨，未必当真。殿下不必过于忧虑。”
高拱道：“就算皇上当真，继位的也该是殿下。殿下是嫡长，名分早定。景王再能，也只是藩王。”
张居正低头不语。朱载坖看向他：“张阁老，你怎么看？”
张居正抬起头，把持着一贯的沉稳缓缓道：“殿下，臣以为，一动不如一静。不管皇上说什么，殿下都不该轻举妄动。该做什么，还做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