裕王府中，张居正行礼：“殿下，臣来了。”
高拱第一个跳起来：“张居正，你还有脸来？你帮着景王清丈土地，查到了徐阁老头上，你是不是想叛变？”
张居正面色平静，缓缓道：“高大人，学生没有叛变。学生只是做该做的事。”
徐阶冷笑：“该做的事？景王让你入内阁，你就替他卖命？你忘了是谁把你提拔起来的？”
张居正看着徐阶，目光坦然：“徐阁老，臣没有忘。但臣更记得，大明的江山，是朱家的江山，不是哪一家的。清丈土地，对朝廷有利，对百姓有利。臣不能反对。”
高拱拍案而起：“有利？徐阁老家的土地被查了，你也有门生在国子监，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？”
张居正道：“臣的门生，若有兼并土地者，臣不会包庇。清丈土地，肯定会受到藩王、勋贵和百官世家的阻挠。让他们去闹，闹得越大越好。等他们闹得不可收拾了，景王这个监国也坐不稳。到时候，我们再出手，名正言顺。”
徐阶和高拱对视一眼，若有所思。张居正又道：“清丈土地，做成了，对大明有利，但是藩王和勋贵肯定会闹事。到时候我们也添把火。景王想坐稳监国的位置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朱载坖终于开口：“张阁老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张居正道：“殿下，臣的意思是，静观其变。景王要清丈土地，就让他去清。藩王、勋贵、世家，都不会坐视自己的利益被剥夺。等他们闹起来，我们再出手。到时候，景王内外交困，殿下就有了机会。”
朱载坖点头：“好。就依张阁老所言。”
徐阶和高拱虽然心中不满，却也知道张居正说得有理。他们暂时被罢职，但影响力还在，仍是裕王倚为心腹。张居正眼下才是清流的红人，他们也不便反驳。
十一月中旬，南直隶的清丈全面展开。海瑞带着人，一府一府地查，一县一县地清。左懋第在南京为他站台，瞿式耜在苏州为他开路。赵贞吉虽然不满，却也不敢明着反对，只能暗中使绊子。
清丈的阻力，比想象的更大。藩王们首先跳出来。楚王朱英?在湖广有田产，听说要清丈，当即上书内阁，说“清丈扰民，请暂停”。襄王朱祐楬也上书，说“祖宗之法不可变”。周王、鲁王、蜀王等纷纷跟进。一时间，内阁收到十几道藩王的奏疏。
勋贵们也不甘示弱。魏国公徐鹏举、英国公张溶、定国公徐延德等人联名上书，说“清丈土地，有违祖制，请皇上圣断”。他们不敢直接反对景王，就把矛头指向嘉靖。朱载圳将这些奏疏全部留中，不予回复。他对黄德贤道：“让他们闹。闹得越大越好。等他们闹够了，本王再出手。”
十一月底，北方传来好消息。潘季驯、靳辅、陈潢在黄河、淮河沿岸的治河工程，取得了阶段性成果。黄河水患减轻，沿岸百姓得以安居。朱载圳大喜，传旨嘉奖潘季驯等人。
同时，农业推广也在进行。德安的高产水稻、棉花、玉米、土豆、红薯，被推广到全国各地。百姓们开始尝试种植新作物，产量比旧作物高出许多。朱载圳对张煌言道：“农业是根本。只有百姓吃饱了，天下才能安定。”
十二月初，浙江、福建的海运开启。郑芝龙的船队，载着丝绸、瓷器、茶叶，驶向西洋。这是大明朝第一次大规模的海上贸易，意义重大。朱载圳对郑芝龙道：“郑将军，海运的事，交给你了。本王不要你赚钱，只要你把大明的货物卖出去，把大明的名声传出去。”
郑芝龙领命。但海运的开启，也引起了保守派的反对。有御史弹劾郑芝龙“私通外洋，图谋不轨”。朱载圳将弹劾奏疏留中，不予理会。
十二月十五，朱载圳入宫请安。嘉靖帝正在练习《五禽戏》，精神很好。见了朱载圳，笑道：“载圳，你来了。朕最近练了《五禽戏》，感觉身体好了许多。”
朱载圳叩首：“父皇圣体康泰，是儿臣之福。”
嘉靖摆手，让他坐下。朱载圳让乳母带着翊钧、翊镠、尧姝进来，给皇爷爷请安。嘉靖见了孙子孙女，心情大好，逗弄着孩子们，笑声不断。朱载圳趁机催动“天人感应”，将一缕祥和的感知送入嘉靖体内。嘉靖只觉得神清气爽，仿佛置身仙境。
“载圳，朕最近总有一种感觉。”嘉靖忽然道，“仿佛朕真的要得道了。大明在你手里，蒸蒸日上，朕放心。”
朱载圳叩首：“儿臣不敢。大明的江山，是父皇的江山。儿臣只是替父皇分忧。”
嘉靖点头，又道：“清丈土地的事，朕听说了。藩王、勋贵们闹得很凶。你怎么看？”
朱载圳道：“儿臣以为，清丈土地，利国利民。藩王、勋贵们闹，是因为他们的利益受损。但只要对朝廷有利，对百姓有利，儿臣不怕他们闹。”
嘉靖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你说得对。朕在位四十年，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。你放手去干，朕支持你。”
朱载圳叩首：“谢父皇。”
从万寿宫出来，朱载圳在宫门口遇见了陈洪。陈洪一身大红蟒袍，笑容满面，低声道：“殿下，宫中的事，奴婢已经安排好了。吕公公和黄公公在万寿宫伺候皇上，宫内的日常事务，奴婢担着。杨金水和魏忠贤也在培养自己的人，一切都按殿下的意思办。”
朱载圳点头：“好。你好好干，本王不会亏待你。”
陈洪连连点头。
十二月三十，除夕。景王府中，朱载圳与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。尧姝已经八岁了，坐在他右手边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翊钧和翊镠三岁多了，抢着吃饺子。尧婕、尧婉、尧媞也围在桌旁，热闹非凡。朱载圳看着孩子们的笑脸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窗外，爆竹声声，烟花绽放。他知道，新的一年，新的挑战，还在等着他。但他不怕。他有信心，也有能力，把大明的天下，治理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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