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载圳接过急报,展开一看,面色骤变。
急报是湖广右布政使刘伯跃写的,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写成:“殿下,大事不好!有乱民不满土地清丈政策,冲击官府,打伤知府。下官前往处置,也被乱民围住,头部被砸破,幸得护卫拼死救出。按察使刘焘大人带着一个千户所去处理乱民之事,途中遭遇埋伏,刘大人他……他遇刺身亡!”
朱载圳猛地站起来,面色铁青:“刘焘死了?在湖广,在本王的封地,堂堂一个按察使被刺杀?”
黄德贤低头:“殿下,急报上是这么写的。刘大人带着千户所前往乱民聚集地,半路上遭遇埋伏。对方人数众多,装备精良,明显是有预谋的。刘大人当场身亡,千户所也伤亡惨重。”
朱载圳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刘焘——那是他最早收服的心腹之一,在湖广经营多年,替他做了无数事。如今,竟然被人刺杀在湖广的土地上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冷厉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李定国,带三千新军,即日前往武昌府。刘墉,带刑侦笔记,随军前往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不管幕后黑手是谁,是藩王,是清流,还是地方豪强,这次都要拔出来。”
黄德贤领命,又道:“殿下,要不要通知锦衣卫?”
朱载圳点头:“让陆绎派人去湖广,协助李定国调查。还有,传令给德安,让宋应星加急生产一批侦查用的工具——望远镜、测量仪、取证工具。刘墉需要什么,就给他什么。”
黄德贤一一记下。
七月初五,李定国率三千新军从德安出发,赶往事发地点。刘墉随行,带着《现场勘查技术》和全套刑侦工具。军中还有二十名保龙一族护卫,负责保护刘墉和李定国的安全。
临行前,朱载圳特意写信给了李定国和刘墉。信中要求道:“刘焘是本王的人,跟了本王十几年。他死在湖广,本王不能不管。你们到了湖广,第一,查清刘焘的死因,抓住凶手;第二,查清乱民背后的势力,不管是谁,都要揪出来;第三,安抚百姓,不要扩大事态。记住,本王要的是真相,不是人头。但该杀的人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”
七月初十,李定国率军抵达事发地点。刘墉立即开始勘查。他带着人,沿着刘焘遇袭的山路,一尺一尺地搜索。血迹、箭矢、脚印、马蹄印,每一样都被仔细记录、素描现场、测量。
三天后,刘墉得出了初步结论。
“李将军,这不是乱民所为。”刘墉指着地图上的标记,“伏击地点选在山谷狭窄处,两侧山坡上有预设的伏击阵地。箭矢是军中制式,不是民间能有的。对方至少有三百人,训练有素,行动统一。这是职业军人的手法。”
李定国面色一沉:“职业军人?你是说,有军队参与了?”
刘墉点头:“不是军队,就是训练有素的私兵。能在湖广调动这么多私兵的,不是一般人。”
李定国咬牙:“查!不管是谁,都要查出来。”
刘墉继续调查。他走访了附近的百姓,询问了幸存的千户所士兵,查看了刘焘的尸体。每一处细节,都被他记录下来。他发现,刘焘身上的伤口,除了箭伤,还有刀伤。有一刀从背后刺入,直穿心脏,是致命伤。
“这一刀,不是普通士兵能刺出的。”刘墉对李定国道,“刺入的角度、深度、力度,都说明这个人武艺高强,至少练了十年以上。而且,他是从背后偷袭的。刘大人当时正在指挥战斗,没有防备。”
李定国问:“能查出是谁吗?”
刘墉摇头:“暂时不能。但我们可以从箭矢、刀伤的痕迹入手。每一种兵器,都有其独特的印记。只要能找到匹配的兵器,就能找到凶手。”
七月十五,刘墉在距离伏击地点五里外的一处废弃农舍中,发现了一批被掩埋的兵器。有弓、箭、刀、枪,还有几件被血浸透的衣服。他小心翼翼地提取了衣物上的血迹,与刘焘的血型进行比对——虽然这个时代没有DNA技术,但他可以通过血迹的颜色、凝固程度、渗透方式,判断出这是同一人的血。
“李将军,找到线索了。”刘墉兴奋道,“这批兵器,就是凶器。衣服上的血,是刘大人的。凶手杀了人后,在这里换了衣服,埋了兵器,然后逃走了。”
李定国问:“能查出兵器是从哪来的吗?”
刘墉仔细检查了每一件兵器,发现刀柄上刻着一个很小的标记——一个“襄”字。
“襄?”李定国面色一变,“襄王?”
刘墉点头:“襄王朱祐楬,封地在襄阳。湖广三大藩王之一。他这一系,在正统、成化年间曾多次被提议迎立为帝,野心不小。殿下之前遇袭,我们就怀疑过他,但没有证据。这一次,证据确凿。”
李定国当即写了一封密信,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
七月二十,朱载圳在景王府接到李定国的密信。他看完信,面色铁青,对黄德贤道:“果然是襄王。这只老狐狸,终于露出尾巴了。”
黄德贤低声道:“殿下,襄王是藩王,没有皇上的旨意,不能动他。”
朱载圳冷笑:“不能动?他杀了本王的人,本王还要等圣旨?传令给李定国,让他包围襄王府,不许任何人进出。刘墉继续调查,把襄王参与刺杀刘焘的证据全部找出来。另外,传令给陆绎,让他查一查襄王与朝中哪些人有往来。本王倒要看看,是谁在背后给他撑腰。”
黄德贤领命,又道:“殿下,要不要先禀报皇上?”
朱载圳摆手:“不必。父皇在南京,让他安心祭祖。湖广的事,本王自己处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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