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低头看着他,眼中满是怜悯:“殿下,景王殿下不会杀你。你是他的兄长。”
朱载坖又看向冯保:“冯大伴,世子认你,本王登基以后,司礼监以后都是你的。你帮本王……”
冯保摇头,没有说话。
朱载坖又看向李妃,忽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:“李妃!你跟张先生说说,让他帮帮本王。本王知道,你和张先生有意……他若真心辅助本王,本王可以让你改嫁给他。如何?”
李妃浑身一震,眼泪夺眶而出。她看着裕王,眼中满是失望和心碎。这个男人,在生死关头,竟然把她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。她嫁给他十多年,替他生了世子,替他操持王府,替他周旋于清流之间。到头来,在他眼里,她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拿来交换富贵的筹码。
“殿下……”李妃的声音发颤,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朱载坖急切道:“张先生,本王说了,你若愿意,本王可以让李妃改嫁给你。只求你帮帮本王,调动兵部的人马,助本王成大事!”
李妃闭上眼睛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她终于明白,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,什么都不是。
“殿下。”她睁开眼,声音冰冷,“臣妾是您的妻子,是世子的母亲。臣妾不是货物,不能随意送人。”
朱载坖急了:“闭嘴,世子可以过继给陈妃,本王还你自由身,你喜欢张先生,当本王眼瞎看不出来吗……”
李妃打断他:“殿下,够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一旁,不再看裕王。朱载坖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冯保叹了口气,抱起世子朱翊坤,对张居正道:“张大人,该送殿下入宫了。”
张居正点头,走到门口,对外面喊道:“进来吧,带裕王爷入宫。”
几名锦衣卫走进来,架起裕王,往外走。朱载坖挣扎着,喊道:“放开本王!本王是裕王!本王是皇上的儿子!你们不能这样对本王!”
锦衣卫不理他,将他拖了出去。
李妃站在原地,看着裕王被拖走的背影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冯保抱着世子,走到她面前,低声道:“王妃,您和世子,也要入宫。皇上要见你们。”
李妃点头,擦干眼泪,跟着冯保走出书房。张居正走在最后,面色平静,心中却感慨万千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大明的天,彻底变了。
万寿宫中,嘉靖帝坐在御座上,面色疲惫。朱载圳站在一旁,吕芳、陈洪、黄锦、杨金水、魏忠贤等司礼监太监分列两侧。徐阶、高拱等人已经被押入大牢,等候审理。
“载圳。”嘉靖开口,“裕王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朱载圳跪地叩首:“父皇,裕王是儿臣的兄长。儿臣不想杀他。儿臣以为,可以废他为庶人,软禁在王府。世子年幼无知,可交给李妃抚养,裕王这一脉等到翊坤成年后,可以过继给他。”
嘉靖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就按你说的办。传旨,裕王载坖,谋逆未遂,废为庶人,软禁于裕王府,不得出府一步。世子朱翊坤,年幼无知,免于追究,交由李妃抚养。李妃……留在裕王府中,一切供给由宫里出。”
朱载圳叩首:“父皇圣明。”
嘉靖又道:“徐阶、高拱,及其家人、门生、死士,交三法司会审。该杀的杀,该关的关,该流放的流放。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”
朱载圳道:“儿臣遵旨。”
嘉靖看着他,忽然道:“载圳,你恨朕吗?”
朱载圳一愣:“父皇何出此言?”
嘉靖叹道:“朕这些年,修道不理朝政,让严党专权,让清流结党,让百姓受苦。你替朕做了那么多事,朕却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你。你恨朕吗?”
朱载圳叩首,声音哽咽:“父皇,儿臣不恨。儿臣只恨自己做得不够好,不能替父皇分忧。”
嘉靖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好。你下去吧。朕累了。”
朱载圳退出万寿宫。走出宫门,他回头望了一眼。万寿宫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,像一只疲惫的眼睛,注视着这座古老的京城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大明的天,真的要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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