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很快到了科举考试县试这天。
刘家宅院，书房
刘枫坐在书案前，正在做最后一次考前梳理。他面前摊开的是自己编纂的《时政策要辑录》，里面分门别类整理了他从各种渠道获知的朝廷动向和地方实务。
“少爷，我们该走了。”杏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刘枫合上辑录，深吸一口气。窗外，天色微明，早春的晨雾还笼罩着庭院里的老槐树，枝头已有嫩芽探出，在薄雾中泛着朦胧的绿意。今天是县试开始的日子。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肩颈。整理了一下妆容，便出了门。
马车辘辘而行，穿过逐渐苏醒的街巷。早点摊子的热气混着面食的香味飘来，挑着担子的小贩开始吆喝，偶尔有同样赶早的士子身影匆匆掠过。
县试考场门前，已是人头攒动。数百名童生或站或坐，有的还在抓紧最后时刻默诵，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
刘枫下了马车，接过杏儿手中的考篮，随着人流走向查验身份的辕门。他身形挺拔，步履平稳，在略显躁动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哟，这不是刘家那位‘少东家’吗？”一个略显尖酸刻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刘枫脚步未停，侧目看去。说话的是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年轻士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面皮白净，眉眼间带着一股富家子弟的倨傲。他身边还围着两三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同伴，正用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着刘枫。
“钱兄，这位是？”旁边一人问道。
“早些年，应天城做布匹生意的刘家，听说过吧？去年刘家夫妇突遭厄劫，十四岁的独子继承家业，这位独子在其父母刚刚下葬后就将刘家产业尽数变卖，当时动静不小。”那姓钱的士子嗤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清，“商贾之家，如今也来挤这科举独木桥了？怕是算盘珠子拨得比圣贤书还熟吧？”
“而且还是个败家子。哈哈哈.....”周围响起嘲笑的声音。投向刘枫的目光里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审视。
刘枫面色平静，仿佛没听见那些话语。他只是在经过那钱姓士子身边时，脚步略顿，目光淡淡扫过对方因熬夜而泛着青黑的眼圈，以及手中那本边角已翻卷的《诗经》。
“钱兄，”刘枫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，“圣贤有云：‘君子坦荡荡，小人长戚戚。’考场之上，凭的是胸中学问，而非其它。兄台还是多养养精神为好。”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径直走向查验的胥吏。
那钱姓士子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周围同伴的笑声也戛然而止。刘枫的话绵里藏针，既点出对方的气量狭小，又暗讽其临阵状态不佳。几人看着刘枫从容递上文书、接受查验、然后提着考篮步入辕门的背影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“狂什么！”钱姓士子咬牙低骂，“一个商贾之子、败家子，我倒要看看你能考出什么花样！”
号舍狭小逼仄，仅容一桌一凳。空气里弥漫着劣质墨汁的刺鼻气味、陈旧木料的霉味，以及从某些号舍散发的汗味。
刘枫坐在号舍中，脊背挺直。他先检查了考篮中的物品，将笔墨砚台一一摆好，动作不疾不徐。然后，他闭上眼，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，将外界的一切嘈杂摒除。
锣声三响，考试开始。
胥吏将试卷发下。刘枫展开，快速浏览。稍作思索后，他便提起笔，蘸饱墨汁，开始落笔书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