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刘枫白日里依旧按礼制守灵,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,神情悲戚,举止合度。直至几日后,刘裕夫妇的灵柩下葬,刘枫也才算是松了一口气。但是虽然丧事已毕,刘家那哀伤的气氛还是久久不散。
几天后的一个晚上,刘枫的书房灯火通明。他屏退了所有下人,只留福伯在院外守着。书房里弥漫着墨香、陈年纸张的气息。桌案上摊开的,是父亲生前留下的各种文书契约——地契、房契、商号股契、往来账目副本、与各色人物的书信,以及他让人整理的刘府资产明细,刘枫在一页页翻看、比对。
仔细翻看后,刘枫靠坐在椅子上,闭目养神,同时在脑海里整理着刘枫资产信息。
半炷香的时间后,刘枫睁开眼缓缓起身,他找出父亲近两年常用的几份手书,对照着,在宣纸上反复临摹。起初笔迹生涩,但不过两个时辰,那横竖撇捺间的神韵,竟已有了七八分相似。
随后,他铺开一张质地精良的洒金笺,提笔蘸墨,手腕悬停片刻,然后落下。
“余自知天命无常,恐有不测。若余身故,家中一切产业,皆由独子刘枫全权继承、掌管。各商号掌柜、管事,须尽心辅佐,不得有违……”
他模仿着刘裕的笔迹,写下了一份遗嘱,写完后,又拿出刘裕生前的私印盖了上去,随后对着门外轻唤。
“福伯。”
老管家推门进来,眼下一片青黑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“少爷。”
“买家联系好了吗?”刘枫看着进来的福伯问道。
“已经联系好了,价格也商议的差不多了。”
刘枫点了点头,“过几日,你去把那些掌柜、管事叫到一块,将这件事告知他们,记住是告知、不是商议,如果有人不同意,就把这个给他看。”说着,刘枫便将那份遗嘱拿给福伯。
其实这份遗嘱也只是个保障,虽说那些掌柜、管事在一些商号,有一些股份,但是也只占很少的一部分,刘家是绝对的控股,在加上刘枫独子的身份,刘枫想卖,他们还真没啥办法。当然了这也只是现在,要是等过些年,那可就不一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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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两个月,刘家开始大规模变卖产业的消息,在外界传开,人们都议论纷纷,都在说刘家出了个“败家子”、“守不住父业”之类的。。
只有刘家宅院内部,在经历着另一种火热。刘府是个三进的院子,因为刘家人丁稀少,后院就一直空着,时间长了就有些年久失修,所以刘枫便想将其翻新一下,至于干什么,刘枫还没想到。
不过有一点刘枫倒是想到了,那就是十几年前,老朱攻打应天时,刘枫和王氏藏身的地窖。刘枫将其扩建,整修,打造成了一个底下密室,入口只有他和福伯知道。之后他将变卖家产的银子全部秘密运了回来,足足六十多万两,刘枫将其全部放到了里面。
而之后刘枫的生活,就变得极其规律而枯燥。每日天不亮即起,在父母灵前上香后,便一头扎进书房。阅读、背诵、理解着这个时代的经典,同时凭借前世的理解力和逻辑,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梳理、归纳。偶尔,他会向先生请教,问题往往角度刁钻,先生时而捻须沉思,时而拍案称奇。
时间在书页翻动声中悄然流逝。转眼,已是洪武三年,春。
这一日,刘枫和往常一样读书写字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,由远及近,似乎还夹杂着锣鼓和隐约的欢呼。
他笔尖一顿,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,迅速洇开。
书房门被猛地推开,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。因为激动白嫩的小脸红扑扑的。
刘枫看着气喘吁吁的少女,微微皱眉道:“杏儿,不是我说你,一个姑娘家家的,就不能稳重点。”
来人正是刘枫的侍女,杏儿,之前刘枫变卖家产后,为了减少开支,就将府内下人全部遣散,只留下福伯和两个杂役以及一个厨子,后来刘枫有一次上街,无意间遇到了一个流落街头快被饿死的少女,便动了恻隐之心,将其带回来了家,让其留在自己身边当一个端茶倒水是丫鬟,并取名叫杏儿。
听到刘枫的话,杏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,笑嘻嘻的说道:“少爷,我下次注意,嘻嘻。”
刘枫缓缓放下笔,站起身。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“说吧,什么事,这么着急。”
“哦,对对对,少爷,是诏书,朝廷的诏书,外面大街上都贴出来了,围了好多的人,说是明年朝廷要开科取士了。”杏儿激动的说道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刘枫平淡的点了点头道。
刘枫的态度让杏儿有些诧异。
“少爷,您不高兴吗,您不是一直在准备科举吗。”杏儿问道。
“呵呵,你啊,这有什么可高兴的,待你家少爷取得功名,在高兴不迟。”刘枫微笑的说道。
听到这话,杏儿点了点头说道:“少爷说的有道理,那我就不打扰公子用功了。”随后就蹦蹦跳跳的就走了。
看着离开的古灵精怪的丫头,刘枫嘴角露出一丝的微笑,之后便又坐回座位,继续读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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