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城区的夜晚,比贫民窟的白天还亮。
陆昕远蹲在一个巨大全息广告牌的阴影里,浑身格格不入。
他怀里的陶罐还在嗡嗡的震动,那是看见灵渊局悬浮车后没完全压下去的渴望。
一个念头冒了出来。
把灵渊局当矿场?
陆昕远自己都吓了一跳,紧跟着手心全是兴奋的汗。
这事儿能干。
但不是现在。
他又饿又穷,跟那些黑制服硬碰硬,是拿脑门撞石头。
得先活下去。
他摸着咕咕叫的肚子,盯着不远处一家灯火辉煌的餐厅。
餐厅门是旋转的,铺着红毯,门口站的服务生都比他穿的体面。
一股烤肉的浓香顺着晚风飘过来,带着钩子,一下就勾住了他的胃。
他吞了口口水。
想吃。
可他摸遍全身口袋,除了那个破罐子,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。
“先生,这里不能乞讨。”
一个穿餐厅制服的保安皱着眉走过来,满眼嫌恶。
陆昕远咧嘴一笑,装出一副怂样。
“大哥,我闻闻味儿,不碍事,不碍事。”
他站起来,拍掉屁股上的灰,很自觉的拐进更偏僻的巷子。
保安看着他的背影,不屑的哼了声。
陆昕远没走远,他绕到了餐厅后巷。
中央城区的后巷,都比贫民窟的主干道干净。
空气里没有熟悉的酸腐味,是食物香气跟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墙角,整齐摆着几个巨大的金属分类回收箱。
陆昕远的眼睛直了。
他几步冲过去,活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自助餐。
回收箱上印着不同标记。
“生物厨余”,“高分子聚合物”,“稀有金属合金”...
陆昕远目标明确,直奔“稀有金属合金”那个箱子。
他搓了搓手,有点激动。
贫民窟的废铁,跟这里的“垃圾”,压根不是一个概念。
他踮脚扒着箱子边往里看。
里面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,像是高端厨具淘汰下来的。
在巷子昏暗的灯光里,泛着诱人的,昂贵的光。
陆昕远的心跳开始擂鼓。
他怀里的陶罐也开始发烫,传递出急不可耐的情绪。
“别急,别急,马上给你吃大餐。”
他拍了拍罐子,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。
他警惕的四下看看,没人。
然后,他从回收箱里捞出一块巴掌大的齿轮状金属块。
这玩意儿入手极沉,表面光滑,泛着淡淡的银蓝色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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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昕远刚把金属块拿到手里,还没来得及喂罐子,巷子口就传来脚步声。
他猛的蹲下身子,把金属块跟陶罐一起塞进怀里,假装系鞋带。
两个穿厨师服的年轻人叼着烟走进来。
“听说了么?今早灵渊局把西边贫民窟封了,说是在抓一个要犯。”
“抓逃犯?动静那么大?我听我表哥说,是贫民窟那边出了大事,死了不少人,裂缝怪物都跑到市区边上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?那我们这儿还安全?”
“放心吧,中央城区三层结界,低级怪物进不来。再说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,咱们操那闲心。”
两人聊着,在巷子深处抽完一根烟,勾肩搭背的走了。
陆昕远一直蹲在原地,等脚步声彻底没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,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灵渊局封了贫民窟。
看来,真回不去了。
他甩甩头,把杂念清出去。
想这些没用。
他重新掏出金属齿轮,还有那个已经发烫的陶罐。
他不再犹豫,把金属齿轮凑到罐口。
“嗖!”
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的吞咽声。
闪着银蓝色光的金属齿轮,消失在罐口。
“嗝!”
陶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,整个罐身烫的像块烙铁。
陆昕远没防备,被烫的“嘶”了一声,差点把罐子扔了。
一股精纯的能量从陶罐里狂涌而出,冲刷他的全身。
骨头发痒,肌肉轻颤,像有无数小蚂蚁在血肉里乱钻。
这感觉,又麻又爽。
等这股劲儿过去,他身体又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