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肉的热乎气滚进肚里，陆昕远觉着自个儿活过来了。
他兜里揣着那张五万信用点的卡，走在中央城区灯火通明的街上，腰杆都挺直了许多。
路过光洁的商铺橱窗，里面映出他的影子。
衣服还是那件破卫衣，脸上的泥倒是洗干净了，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。特别是那双眼睛，亮的出奇，没了以前那种躲闪的穷酸气。
他不再是那个任人驱赶的要饭的了。
现在，勉强算个人样。
“地铁三号线，城南......”陆昕远嘴里念叨着站名。刚吃饱的满足劲儿，很快被另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饥饿给顶下去了。
渴望来自他怀里的陶罐。
会啃合金的耗子。
对现在的陆昕远来说，那不是怪物，是会走路的经验包，是移动的信用点。
他没半点犹豫，转身就朝公共交通站走去。
半小时后，陆昕远从悬浮公交上下来，中央城区的繁华被远远甩在身后。
城南是老城区，楼都矮趴趴的，光线也暗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旧东西放久了的味道。
地铁三号线的入口，已经被灵渊局用能量警戒线给封了。
两个穿制服的探员靠墙聊天，压根没留意到，一个黑影跟猫似的，悄没声的从旁边黑巷子里翻墙溜了进去。
陆昕远稳当落在地上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身体里流淌的力量，让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好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。
地铁站里黑透了。
一股铁锈跟尘土混着的凉气，从地底下冒上来。
陆昕远那双眼在黑暗里待了一会儿，就适应了。
他能看清台阶上积的灰，也能看见墙上掉的墙皮。
“咯吱......咯吱......”
一阵很细的，像用钢牙在啃硬骨头的声音，从下面传过来。
陆昕远心跳快了些。
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
他放轻脚步，顺着楼梯，一步步往下挪。
越往下，那啃东西的声音就越清楚，也越密。
到了站台层，陆昕远停下，躲在一根粗大的柱子后头。
眼前的景儿，让他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站台上，铁轨上，密密麻麻全是耗子。
但不是普通的耗子。
个头都跟家猫差不多大，身体不是肉长的，是一块块生锈的铁皮零件，齿轮还有电线拼起来的。
眼睛是两颗一闪一闪的红灯珠子。
这会儿，这几百只铁皮耗子，正趴在冰凉的铁轨上，用它们那泛着冷光的钢牙，疯了一样啃着铁轨。
“咯吱......咯吱......”
让人牙根发酸的声音，就是从这儿来的。
陆昕远怀里的陶罐，已经烫的跟个暖宝宝似的，疯了一样震，传过来一个再清楚不过的念头。
吃光它们！
吃光它们！
陆昕远舔了舔嘴唇，眼睛里冒绿光。
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闯进米仓的老鼠。
不，他才是抓耗子的猫。
他没急着动手，先观察。
这些铁皮耗子好像还挺有纪律，分片儿啃，谁也不碍着谁。
陆昕远悄悄绕到个角落，那儿就一只落单的，正抱着一截信号电缆啃的起劲。
他猛的从柱子后头窜出去，不等那铁皮耗子反应，一把抓住它，罐口直接对了上去。
“嗖！”
那耗子瞬间被一股吸力扯的变了形，直接进了陶罐。
“咕噜！”
陶罐发出一声特别舒坦的吞咽声。
一股比吞普通金属，甚至比吞数据蛆虫还纯粹的能量涌进陆昕远的身体。
这股能量里，不光有劲儿，还带着种说不出的“活性”。
陆昕远的身体像块干透的海绵，疯狂吸着这股能量。他的肌肉，骨头，身上每个零件，都在贪婪的欢呼。
太爽了。
陆昕远舒服的差点哼出声。
这边的动静，惊了鼠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