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的隧道深处,那两盏巨大的红色光芒,像两轮血色的月亮,死死地锁定了站台上那个渺小的人影。
“哐当……哐当……”
沉重的拖拽声越来越响,仿佛有一列失控的火车,正从地狱深处开来。
陆昕远头皮发麻。
他怀里的陶罐,此刻已经烫得能煮熟鸡蛋,震动的频率快得像要散架。它传递过来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渴望,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极度贪婪的疯狂。
它在害怕,但它更想吃。
终于,那个庞然大物,从黑暗中露出了它的全貌。
那是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型老鼠。
它的身体,是由一整节被压扁、扭曲的地铁车厢构成的。无数的电缆和钢筋像血管和神经一样缠绕在车厢表面,车头那两盏破碎的探照灯,就是它那双血红的眼睛。它的四肢,是几段粗大的承重钢梁,每走一步,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刮痕。而它的牙齿,则是由几根被强行掰断、磨尖的铁轨组成,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这已经不是变异怪物了。
这是由金属和怨念堆砌而成的,灾难本身。
“吱——”
金属鼠王张开它那由铁轨组成的巨嘴,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。那声音不是血肉发出的,而是金属扭曲摩擦产生的,尖锐得能刺穿人的耳膜。
一股强大的气浪,伴随着尖啸,席卷了整个站台。
陆昕远被这股气浪冲得连连后退,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他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,心脏狂跳,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。
逃?
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了一秒钟,就被他自己掐灭了。
他跑不过这个大家伙。
更重要的是,他怀里的罐子告诉他,如果错过了眼前这顿大餐,他会后悔一辈子。
“妈的,富贵险中求!”
陆昕远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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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再犹豫,主动朝着鼠王冲了过去。
他没有选择正面硬刚,而是利用自己暴涨的速度和敏捷,像一只灵活的猴子,在站台的立柱之间穿梭,快速接近鼠王。
鼠王似乎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敢于反抗。
它巨大的头颅转动,血红的眼睛锁定了陆昕远,一条由粗大电缆构成的尾巴,像一根钢鞭,带着呼啸的风声,狠狠地抽向他。
陆昕远瞳孔一缩,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。
“轰!”
钢鞭抽在了一根水泥立柱上。
整根立柱,瞬间被抽得粉碎,碎石和钢筋四处飞溅。
陆昕远看得心惊肉跳。
这一下要是抽在自己身上,怕是连渣都剩不下。
他不敢有丝毫停留,脚尖在地面一点,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,沿着鼠王的侧面,朝着它的背部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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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得很清楚,在鼠王那由地铁车厢构成的背部,有一个地方,电缆和金属零件纠缠得最为密集,并且还在一闪一闪地,发出不稳定的电光。
那里,一定是它的核心!
鼠王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意图。
它庞大的身躯笨拙地转动,试图用身体将他挤扁。同时,它张开巨嘴,喷出一股由融化的金属和电火花组成的洪流。
“滋啦啦——”
炽热的金属液体,将地面都烧出了一个个大洞。
陆昕远狼狈地躲闪着,身上的破卫衣被溅射到的火花烧出了好几个窟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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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会!
就在鼠王张嘴喷射的间隙,陆昕远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他猛地冲到鼠王的身下,然后沿着它那由钢梁构成的巨大前肢,飞快地向上攀爬。
粗糙的金属表面,磨破了他的手掌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像一个亡命的攀岩者,在死亡的边缘起舞。
终于,他爬上了鼠王宽阔的背脊。
那个闪烁着电光的核心,就在他眼前!
“就是现在!”
陆昕远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里那个已经烫得发紫的陶罐,狠狠地按向了那个核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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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老子吞!”
当陶罐接触到核心的瞬间,时间仿佛都静止了。
下一秒,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百倍的吸力,从罐口爆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