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泥土跟青草的味儿,混着点雪天似的冷香,一下钻进鼻子里。
他一头撞进个温热柔软的怀抱。
是个女人。
念头刚出来,全身骨头缝里像有小锤子在敲,一抽一抽的疼,他差点背过气去。
他勉强抬头,对上一双着了火的漂亮杏眼。
“站住!小贼!!”
李乐由声音又脆又冷,不带商量。
她反应快的吓人,手成爪,带着风就掏向陆昕远揣东西的胸口。
这一爪要是抓实了,怀里的罐子碎不碎两说,他胸口肋骨肯定得断几根。
陆昕远一哆嗦,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满身的疼。
他脚下打滑,用个极其难看的姿势向后仰倒,险险躲开。
砰的一声,他结结实实摔在地上,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“大姐!你谁啊你?!”陆昕远疼的龇牙咧嘴,脸上立刻堆出他那套招牌的,又怂又无辜的表情,“抓啥贼?我一路过的,听这儿动静大,就好奇瞅瞅……”
李乐由压根不听他瞎扯。
她腰间的竹筒,这会儿正微微发烫,只有碰上极强的“规则”物品才有这反应。
眼前这个满身血污,看着跟个叫花子没两样的男人,绝对偷了鼠王掉的“规则碎片”!
那种宝贝,不能落在这种人手里。
“还狡辩?!”
李乐由柳眉倒竖,手腕一翻,一张黄符夹在指间。
她没半点犹豫,嘴里轻喝一声,黄符脱手,在半空没火自己烧了起来,变成一个大火团,带着烘的人脸皮发烫的热浪,砸向刚爬起来的陆昕远。
陆昕远吓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。
那火团太吓人了,挨上铁定变焦炭。
他想跑,可身体刚经过一场折腾,正是最虚的时候,两条腿发飘使不上劲。
跑不掉了。
死定了。
他盯着那个火团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罐子什么都吃,那它吃不吃火?
干!赌一把!
求生的本能让他做了个疯狂的举动,他掏出那个冰凉的陶罐,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,把小小的罐口对准了扑面而来的大火团!
这是他唯一的指望。
“轰!”
火团结结实实撞上陶罐。
直径快一米的大火团,碰到罐口的瞬间,像是撞上个看不见的黑洞!
它没爆开,反而被一股说不清的力量疯了一样拉扯扭曲,明亮的火焰被拉成一条光带,“嗖”的一下,全钻进了那个小小的罐口里,一个火星子都没剩下。
“嗝。”
陶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,冰凉的罐身,透出点温热。
一股纯粹的火系暖流从罐里涌出来,流遍陆昕远全身,让他冰冷的身体,一下子暖和不少。
陆昕远傻了。
李乐由也傻了。
她站在原地,眼睛瞪的溜圆,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,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懵。
那可是她用灵力催发的“爆炎符”,能熔掉一块钢板!
就这么……被一个破罐子给吃了?
吃了就算了,还打了个嗝?
“你……你那是什么邪门玩意儿?!”李乐由的声音都有点变调。
她心疼的快滴血,那张爆炎符是她画了三天三夜才画成的,就这么没了。
她看陆昕远的眼神,已经不是在看贼了,是看毁了她心爱玩具的仇人。
“我说了我不知道啊!”陆昕远抱着罐子,一脸无辜,“这玩意儿它自己动的,不关我事啊!”
他一边说,脚下一边悄悄往后蹭。
他看出来了,眼前这女的,是个他绝对惹不起的狠角色。
三十六计,跑为上策!
“想跑?”
李乐由看穿了他的小动作,火气更大了。
她从腰间竹筒里,一口气抽出三张符。
“我看你那破罐子能吃多少!”
她娇喝一声,三张符同时出手。
一张化作好几根冰锥,带着刺骨的凉气。
一张化作一张电网,噼里啪啦的罩过来。
还有一张,在地上生出数不清的藤蔓,跟蛇似的缠向陆昕远的双脚。
这不是试探了,是她压箱底的本事,三才连环符阵!
陆昕远头皮都炸了。
他想也不想,把所有希望都押在怀里的罐子上,把罐口对准了扑过来的攻击。
“嗖!嗖!嗖!”
三声轻响。
不管是冰锥,电网,还是藤蔓,在靠近陶罐的时候,全被吞的一干二净。
“嗝……嗝……嗝……”
陶罐一连打了三个饱嗝,罐身变得滚烫,表面的颜色也更深更旧了。
一股股杂乱但强大的暖流涌进陆昕远的身体,虽然不如吞鼠王核心那么纯,但也让他虚弱的身体,恢复了不少力气。
李乐由彻底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