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灌进巷子,带着城南老城区特有的潮气,混着家家户户的油烟味。
陆昕远背靠冰冷的墙壁,大口喘气,肺叶火辣辣的疼,跟要炸开似的。
他跑出来了。
从那个女人的眼皮子底下,用一种她绝对想不到的方式。
疲惫跟狂喜混在一块,像一阵酥麻的电流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发抖的手。
几小时前,他还是个任人拿捏的囚犯。
现在,他自由了。
把命运重新攥回手里的感觉,比吞掉任何能量都带劲。
“咕......”
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响了一声,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精神亢奋,肉体却饿的要死。他眼前一阵阵发黑,腿肚子都在哆嗦。
得先找个地方,填饱肚子,恢复体力。
陆昕远扶着墙,晃晃悠悠的站起来。
他辨认了下方向,往记忆里最热闹的那条夜市小吃街走。
那儿人多眼杂,正好藏身。
没走多远,一股焦香就霸道的钻进了他的鼻子。
是孜然跟辣椒粉被热油爆开的味道。
陆昕远顺着香味拐过一个街角。
一道熟悉的七彩光芒先跳进他的眼睛。
大排档油腻的招牌旁边,一个东西被绳子吊着,不知疲倦的闪着光。
“谢谢惠顾......谢谢惠顾......”
陆昕远眼角一跳。
好家伙,那女人抢走的棱镜,居然被根绳子吊在这儿,当广告灯箱使了?
他心里无语,肚子的抗议声却更响了。
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刚到手的信用点卡,他底气足了,大步流星的走过去,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“老板,你这儿有的,一样来一串,再来一扎冰啤酒!”陆昕远喊的很有底气。
那个叫赵铁柱的壮汉回头,上下扫了他一眼,眼神带着审视。
“等着。”
他声音糙的很,手上的动作倒是麻利。
很快,一大盘烤串端了上来,铁签上的油星子还在滋滋作响。旁边一大杯冰啤酒冒着白气。
陆昕远顾不上烫,抓起一串烤肉就往嘴里塞,那吃相活像刚从牢里放出来的。
他吃得正香,旁边一桌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,晃晃悠悠站了起来。
带头的是个黄毛,他一脚踩在凳子上,冲着忙活的赵铁柱喊。
“铁柱哥,这个月的‘安保费’,该交了吧?”
赵铁柱的动作停了。
他转过身,眉头拧着,脸上那道疤看着更凶了。
“黄毛,上个星期不是刚交过吗?”
“那是上个星期的。”黄毛掏了掏耳朵,一脸的无赖相,“这个月,规矩改了,一周一交。怎么,铁柱哥场子大了,瞧不上我们兄弟了?”
“你们别太过分!”赵铁柱的声音里压着火。
“过分?”
黄毛冷笑一声,从身后抽出一根半米长的钢管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兄弟们最近手头紧,想跟铁柱哥借点钱花花。铁柱哥这么大个老板,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?”
他身后那几个小子也都站了起来,手里不是拿着钢管,就是捏着啤酒瓶,不怀好意的围了上来。
大排档里的空气,一下就冷了。
客人们纷纷低头扒拉着串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生怕惹祸上身。
赵铁柱攥紧了手里的炒勺,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来。他以前也是个能在拳台上混饭吃的汉子,可现在...
他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,眼神暗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。
“老板。”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。
所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,是刚才那个狼吞虎咽的瘦高青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