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昕远的背影，融进小吃街尽头的黑影里。
他没回头。
赵铁柱那几句话，在他脑子里来回滚，跟石子投进水潭似的，一圈圈的荡开。
废弃钢铁厂。
会响的金属怪物。
他怀里那只吃饱喝足的陶罐，也跟着安逸的嗡了一下，透出股子期待。
陆昕远按住罐子，咧嘴笑了。
那股子味儿又来了。
跟在地铁站闻见铁皮耗子一个味儿。那个废弃钢铁厂，在他跟罐子的感知里，就是一块滋滋冒油的大烤肉，香的冲鼻子。
得去。
必须去。
城东工业区，早就没人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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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昕远顺着破烂公路走了快一钟头，才看见地平线那头，几个巨大又安静的影子。
高高的烟囱是插向天空的墓碑。庞大的厂房趴在地上，一头头死了很久的钢铁巨兽。
就是这儿。
越走近，空气里铁器那股冰冷的腥气就越重。
一阵夜风刮过，卷起地上的沙土，还有空洞的“呜呜”声，是风穿过废墟钢架的回响。
陆昕远在一扇锈的出奇的巨大铁门前站住。
门上挂着把脸盆大的锁，锈迹斑斑，感觉碰一下就得碎成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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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哐啷......哐啷......”
一阵金属摩擦的怪声从工厂深处飘出来，断断续续的。
夜里这么安静，这声音听着能让汗毛竖起来。
就是这个动静。
陆昕远眼睛里的光倒是越来越亮。
他没费劲找别的门，手直接按上了那扇大铁门。
心神沉进眉心。
初等冶金。
发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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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的世界变了。
铁门不再是死的。他能“看”到里头金属分子的排列，能“摸”到铁锈剥离结构的触感。
那把大锁，在他眼里，就是一团软塌塌的泥巴，想怎么捏都行。
“开。”
他心里下了个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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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咯吱——”
一声金属疲劳的低声呻吟。
那把脸盆大的锁，没任何外力，自己从里头开始变形，扭曲。锁芯里的弹子跟结构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揉搓，成了一团废铁。
“啪嗒。”
锁开了。
陆昕远轻轻一推，沉重的铁门发出闷响，开了一道缝，刚好够他侧身进去。
他闪身钻入，又用一样的法子，让那把废锁恢复了原样。
从外头看，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干完这些，陆昕远脸色白了一点。
这种精细活，比直接掰弯一根钢管累多了，耗精神。
但他嘴咧的更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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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厂里头，是个钢铁跟阴影搭起来的巨大迷宫。
废掉的生产线，塌了的龙门吊，还有堆成小山的金属料，月光把它们的影子拉长，扭曲，像活物。
那“哐啷哐啷”的怪声，在这儿听的更清楚了。
陆昕远顺着声音，像个老猎人，没一点声的在废墟里走。
他绕过一台巨大的冲压机，探出半个头。
前面的场面，让他停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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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远的空地上，有十几个东西在动。
那外形，是一只只大号的金属蜘蛛。身子是废发动机，八条腿是拧歪的钢筋，走起来“咔哒咔哒”的响。
这会儿，这群“蜘蛛”正围着一堆钢板，用钻头跟切割片凑成的嘴，疯了一样的啃。
“哐啷......哐啷......”
怪声就是它们啃钢板发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