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渊局东海分部的废品处理站，不在地上。
它像一颗被掏空了心脏的金属肿瘤，深埋在地底三百米。
李乐由带着陆昕远，乘着一部高速电梯，笔直下坠。
电梯四壁透明，能看见外面飞速掠过的地质层。一层层符文跟超合金加固的结构闪过。越往下，压力越大，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金属微凉的，带着电弧烧过空气的焦糊味道。
陆昕远表面绷着，心里早就炸了锅。
他怀里的陶罐，从进电梯就开始发疯。像个饿了几辈子的饕餮闻见了开席的锣声，震的他胸口骨头发麻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到了。
门无声滑开，一股又热又冷的风扑面而来。里面混着上百种不同能量的味道，狂野的冲撞。
陆昕远被吹的退了一步，眼睛都睁不开。
等光线不那么刺眼了，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。
然后就傻了。
这里太大了。大到没边。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地下空间。
没有天空。头顶是密密麻麻的能量指示灯，像一片冰冷的星海。
地面上，是一座座废弃金属跟报废零件堆起来的山脉，连绵起伏。
有的山，全是捏成一团的机甲残骸，机械臂扭着，装甲碎裂，在灯下泛着金属冷光。
有的山，是堆成小山的能量核心。虽然都暗了下去，但偶尔还会爆出几点危险的电火花。
还有一座山最邪门，通体漆黑，冒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。那都是被宰掉的高阶变异体残骸堆的，金属在怪物身体里被污染了，扭曲变形，附着着洗不掉的怨念跟残存规则，成了最难搞的垃圾。
“怎么样？”李乐由站他旁边，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，笑了笑，“我的伙伴，欢迎来到你的天堂。”
陆昕远没出声。
他只是吸了口气。那股高级合金，能量辐射还有变异金属混合的“香气”，让他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喊舒服。
他怀里的陶罐更直接，“咕噜咕噜”的响，一点不掩饰贪婪的吞咽声。
“先说好，”李乐由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，“这里的东西不能乱吃。那些报废的能量核心，能量很不稳定，你的罐子吞的时候，万一引爆，我们俩都得炸成灰。还有那边，”她指了指那座黑山，“B级以上变异体的残骸，上面有怪物的念头，吃下去，很容易被‘污染’，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。”
“那……我该吃哪个？”陆昕远咽了口唾沫。感觉自己进了自助餐厅，却被告知每道菜都带毒。
“先来点最安全的。”李乐由指着不远处一堆散落的零件，看起来像某种大机械的齿轮，“那些是‘纯净合金’，灵渊局制式装备的边角料。能量最稳，也没精神污染。先用它们给你那‘胃’垫垫底，适应一下。”
“好嘞！”
陆昕远搓着手冲过去，像个刚拿到压岁钱的小孩。
他捡起一块磨盘大的银白色齿轮。入手沉甸甸的，心里一下就踏实了。
他没再犹豫，把那个快要从怀里飞出去的陶罐，对准了齿轮。
“嗖！”
一声很脆的吞咽声。
巨大的金属齿轮被扭曲，压缩，变成一道银光，没入罐口。
“嗝！”
陶罐满足的打了个饱嗝，罐身滚烫。
一股庞大的能量洪流冲了出来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精纯。能量冲刷着陆昕远的四肢百骸。
他舒服的哼了一声，感觉自己泡在温泉里。每一寸肌肉都在伸展，每个毛孔都在呼吸。
他立刻把意念沉进体内的能量仓库。
那三个原本有点暗淡的光球，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亮，变饱满，甚至比之前还大了一圈！
“继续！”
陆昕远尝到了甜头，彻底撒开了手脚。
他像只勤劳的仓鼠，在“纯净合金”堆里疯狂扫货。
一块块高级合金被陶罐吞掉，变成最纯粹的能量，填满他空虚的身体。
半小时后，陆昕远吞下最后一块合金。他体内的三个光球已经亮的跟小太阳一样，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。
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，能打穿一堵墙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李乐由看着他提醒，“你的身体有上限，吃太撑，会把你撑爆。”
陆昕远咂咂嘴，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。
他知道李乐由说的对。
但他的目光，还是飘向了远处那座黑漆漆的，冒着不祥气息的金属山。
那座山，对他罐子的吸引力是致命的。
是一种对更高级的“规则”本身的渴望。
“那个……真不能碰？”陆昕远指着那座黑山，试探的问。
李乐由顺着他手指看过去，脸一下就冷了。
“我警告过你，陆昕远。那里是禁区。那些东西不是食物，是毒药。每一块金属上，都可能留着一个B级怪物疯狂的念头。一旦被入侵，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缓和了点，“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是给你充能，没必要冒险。等大比结束，拿到那块新的规则碎片，你的实力会有质的飞跃，到时候再来挑战也不迟。”
道理陆昕远都明白。
但他身体里，那股从底层爬出来的，对力量的偏执在疯狂叫嚣。
变强！
用最快的方式变强！
他死死钉在那座黑山上，目光落在一块最显眼的残骸上。
那是一截三米长的扭曲金属，像巨蟒的脊骨。通体紫黑，表面布满被强酸腐蚀的坑洞，还在微微的冒着紫光。
【深渊腐蟒的脊骨(残缺)】
【警告：残留B级变异体‘深渊腐蟒’的强大腐蚀规则与怨念，极度危险。】
腐蚀规则！
要是能吞了它，他是不是就能有第四种力量？
这个念头像炸弹，在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。
他没回答李乐由。
理智在拉警报，但身体对力量的饥渴，已经压倒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