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又浓了些。
废弃都市趴在黑暗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头死透了的巨兽。风穿过楼宇的空洞，偶尔带出几声抽泣样的风声。
陆昕远他们换了个窝。
一栋废弃写字楼的顶层，以前的总裁办公室。落地窗碎了一半，正好能看到小半个城区，是个不错的瞭望台。
李乐由靠着墙角，脸色还是白的。那条血祭过的胳膊软软的垂着，像不是她自己的一样。她闭着眼调息，可脑子就是不听话。
白天那几幕，跟卡带的片子似的，一遍遍的放。
陆昕远吞雷电那张脸，紫光把他整个人泡透了。他扑向织网者那股不要命的疯劲。还有他最后把王腾当充电宝吸干，那眼神......充满了原始的捕食欲望。
怪物。
她心里又跳出这两个字。
可这次，词后面跟了另一个。
伙伴。
陆昕远也在恢复。
他盘腿坐在落地窗前，没看外头，在“看”自己身体里头。
那团力量是个混沌的球，三种颜色绞在一起，在他丹田里懒懒的转。
很强。
也危险，跟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没两样。
他得学会怎么用它。
“我们现在，才算真正的伙伴了。”
一个冷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打断了他的“内省”。
李乐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，正看着他。
“所以，作为‘伙伴’，”陆昕远回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？”
他的眼神往李乐由腰上的储物符筒瞟了瞟。
那里面，放着B级规则核心，【械心之源】。
李乐由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样，又好气又好笑。
她好像......有点习惯这家伙的德性了。
“你急什么？”她嘴上不饶人，手还是从符筒里拿出了那个闪着蓝色幽光的方块，“规则核心不是能量块，不能直接啃。它是一段‘世界代码’，想用它，你得先学会‘读’它。”
她把【械心之源】放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。
“用你的‘冶金’能力去碰它，感受它的结构，它的‘语言’。别想着控制或者吞掉它。就当它是本看不懂的书，先摸摸封面。”
陆昕远点头，收了嬉皮笑脸。
他闭了下眼，再睁开，意念沉进眉心。那股脱胎换骨的，属于【中等冶金】的力量，像无声的触手，小心的探过去，碰了碰那个蓝色方块。
他的精神力刚一碰到核心。
嗡——
一股冰凉的，纯粹的，满是绝对逻辑跟秩序的信息流，涌入他的脑海。
无数的代码，公式，还有他完全看不懂的几何模型，在脑子里疯跑。
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文盲，被按在椅子上，强行看一场最高深的学术报告会。
脑仁疼。
“别分心！”李乐由看他脸色不对，立刻出声，“守住脑子，光‘看’，别‘想’！”
陆昕远咬着牙，强迫自己不去理解，只单纯的用精神力，像台扫描仪，去描，去记【械心之源】的表层结构。
就在这时。
他身体里那团混沌的，还带着“污染”味儿的新能量，好像被这股纯粹的秩序刺激到了。
一丝很淡很淡的，几乎看不见的紫黑色气息，顺着他的精神力，悄悄的，渗进了那个蓝色方块里。
“滋啦......”
【械心之源】表面飞速滚动的代码，忽然卡了一下。
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，迅速晕染开来。
然后，方块投射出的全息影像，变了。
不再是那些高深的公式模型。
变成了一个特别粗糙的，拿像素点拼起来的动画。
画面上，一只像素小猫，不知疲倦的追着一个红色的像素光点，上蹿下跳。
李乐由，傻了。
她张着嘴，杏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B级规则核心，宇宙法则最严谨的具现之一，被陆昕远摸了一下，开始......放猫和老鼠？！
不对，是猫跟激光笔。
陆昕远也愣住了。
他猛的收回精神力，看着那个还在放动画的方块，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，在他脑子里炸开了。
他那股新生的，被污染过的力量，好像......能“污染”别的规则？
他不是在“读”代码。
他是在“写”BUG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