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散了废铁王座的热气。
那点铁锈的冷香，混着恐惧发酵后的酸味，还黏在空气里。
废墟的影子里，四个人影一前一后。
陆昕远走在最前面。
他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的很实，跟周围扭曲失序的废墟比起来，像一条笔直的线。
李乐由的视线落在那人背上。
一件普通的灰色运动服，穿在他身上就变了味，成了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赵铁柱跟瘦猴在最后。
赵铁柱的脸上是敬畏跟狂热搅在一起的兴奋，他捏了捏自己砂锅大的拳头，感觉骨头缝里都是用不完的劲。
这人跟对了。
“找个地方，歇一下。”
陆昕远的声音不高，却一下切断了寂静。
他停在一栋半塌的银行大楼前。
“这里头安全。”
瘦猴没说话，上前几步，从兜里掏出个小铁盒贴在厚重的合金防爆门上。
一串人耳听不见的次声波之后，那扇需要密码虹膜双重验证的大门，咔嗒一声，开了。
银行金库，干燥，安静。
空气里是旧纸币跟金属混在一起的沉闷味道。
绝对安全。
“小子，接下来干啥？”赵铁柱一屁股坐地上，瓮声瓮气的。
他对陆昕远是彻底服了。
“等。”
陆昕远靠着一排空荡荡的保险柜，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等？”
“对，等鱼上钩。”
陆昕远拿出那堆刚收来的数据核心，在地上摆成一排。
九颗D级核心。
加上之前的，他们现在富的流油。
“我们现在排第九。”
李乐由的声音响起来，她已经恢复了分析师的冷静。
“这个排名，加上刚才的动静，我们已经是所有人的眼中钉。他们找不到我们，就会去猎杀弱队刷分，把我们挤下去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得给他们一个目标。”
陆昕远抬头，看着李乐由，笑了。
“一个足够大，足够亮，让他们没法拒绝的目标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向金库外，指向那片被霓虹跟全息广告牌照亮的城市中心。
“联邦交易所。”
李乐由呼吸停了一瞬。
赵铁柱嘴巴半天没合上。
联邦交易所。
整座东海城的心脏。三百层楼高的金融巨塔，用最顶级的超导合金跟强化玻璃建成。
灾变前，这里每秒流动的资金，都够买下十个贫民窟。
现在，它是废墟里最显眼的墓碑。
也是……一座最庞大的金属堡垒。
“你疯了?!”李乐由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去那儿？那等于把自己挂在靶子上，告诉所有人‘来打我啊’！”
“对啊。”
陆昕远点头，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“不把他们都叫过来，怎么一锅端？”
李乐由看着他那张写满“搞事”的脸，给气笑了。
这个疯子。
他不是想打架。
他是想把整座交易所，当成他的新玩具！
“我同意！”
赵铁柱一拍大腿，吼的整个金库嗡嗡响。
“妈的，干了!!躲躲藏藏的跟个耗子似的，憋屈！还不如痛痛快快干一场！”
他看着陆昕远，眼里全是光。
李乐由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俩疯子，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。
但她心底，却有种滚烫的东西在往上窜，压都压不住。
她看着陆昕远，看着他在黑暗里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“说你的计划。”
她最后说，声音很冷静。
“很简单。”
陆昕远站起来，在空地上踱步。
“交易所是个完美的陷阱。我们进去，把它变成我们的主场。”
“瘦猴。”他看向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青年，“你是‘幽灵’。交易所里肯定有备用电源跟内部网络。黑进它的系统，把所有的监控，广播，消防系统，都变成我们的眼睛跟嘴巴。”
瘦猴抬起头，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，头一回有了点活气。
他重重的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