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在那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趴了很久。
久到太阳从头顶滑到西边，久到树影从脚下爬到他身上，久到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三十万涨到四十五万。
他不想动。
一百米。他用了大半天，摔了五次，抽筋两次，自己找到了一条小溪。
现在他趴着，让阳光晒着背，让自己活着。
弹幕：
```
小美：他趴了快两个小时了……
老张：让他趴着吧，今天够了。
极地狐：一百米，对他来说是极限了。
杠精007：这才一百米，明天还要走五百米呢。
袋鼠哥：别说明天，让他先歇够今天。
```
林川看着那些弹幕，嘴角动了动。
五百米。
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：
```
【剩余时间：50天08小时22分钟】
【任务：行走500米】
【进度：0/500】
【奖励：+5天】
```
五百米。比今天多了五倍。
他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走完。但他知道，他得先过完今天。
他撑着石头，慢慢坐起来。
身上全是泥，衣服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又黏又痒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。
两条腿上全是伤。膝盖上的血痂裂开了，又在往外渗血；小腿上划了好几道口子，有的结了痂，有的还在流组织液；脚踝肿得老高，一按一个坑。
他看着它们，突然想笑。
“这还是我的腿吗？”他对着镜头问。
弹幕：
```
林医生：是，但需要休息。
老张：明天再说，今天别动了。
极地狐：你现在的状态，再走下去会受伤。
```
林川也知道不能再走了。
他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回小溪边。那条他找到的小溪，水还是那么清，哗啦啦地流着。
他蹲下来，捧了一捧水，洗了洗脸。
水很凉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但洗完脸之后，人清醒多了。
他又捧了一捧，喝了几口。
然后他看了看四周。
天快黑了。他得找个地方过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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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川在小溪附近转了一圈，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——一块大石头下面有个凹进去的洞，不大，但刚好能容一个人缩进去。
他钻进去，靠着石壁，把背包抱在怀里。
石头很凉，凉气从后背往里钻。他缩成一团，尽量减少热量流失。
弹幕：
```
小美：这能睡吗？
老张：能，但冷。
极地狐：野外过夜最基本的就是找这种地方。
袋鼠哥：澳洲这边晚上更冷，他这样会冻坏的。
```
林川也知道冷。
但他没别的办法。
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件薄薄的外套，盖在身上。外套太小了，只能盖住上半身，腿还露在外面。
他把腿缩起来，用身体取暖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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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睡着了。
梦里又是那张床。白色的床单，白色的墙，白色的天花板。裂缝还在，水渍还在，那只鹰形状的印子还在。
收音机在响。
“……翼装飞行。时速超过两百公里，贴着山壁飞……”
他想动，动不了。
他想喊，喊不出来。
他只能躺着，听那个声音一遍一遍地说。
然后天花板开始塌。一块一块的，掉下来，砸在他脸上——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洞口照进来，落在他脚上。脚趾头动了动，像是在试探他是不是还活着。
他愣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弹幕：
```
小美：醒了醒了！
老张：睡得怎么样？
极地狐：从呼吸频率看，又做噩梦了。
杠精007：做噩梦还笑？
林医生：他还活着，当然笑。
```
林川撑着地，慢慢爬出洞口。
一出来，就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。他用手挡着，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腿疼。比昨天还疼。肿着的脚踝现在肿得像个馒头，膝盖上的血痂裂得更开了，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。
但他站起来了。
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：
```
【剩余时间：49天22小时34分钟】
【任务：行走500米】
【进度：0/500】
```
五百米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出左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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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米，疼得他差点跪下去。
不是那种“慢慢来”的疼，是那种“直接爆炸”的疼。脚踝每动一下，就像有人在往里钉钉子。
他咬着牙，迈出右脚。
第二米，疼得更厉害。
他停下来，喘气。汗从额头流下来，流进眼睛里，杀得睁不开。他抬手擦了一下，手背上全是汗。
弹幕：
```
小美：太疼了吧……
老张：忍着点，刚开始最疼。
极地狐：肌肉需要热身。
```
他继续走。
第三米。第四米。第五米。
走到第十米的时候，脚踝好像没那么疼了。不是不疼，是疼得麻木了。
他开始加快速度。
虽然快也快不到哪去，一瘸一拐的，像只瘸腿的鸭子。
弹幕：
```
老张：不错，进入状态了。
极地狐：比昨天稳多了。
杠精007：这才十米，还有四百九十米呢。
```
二十米。三十米。四十米。
走到五十米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五十米外，是他昨晚睡的那块石头。他缩在那个洞里，过了一夜。
他笑了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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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米。七十米。八十米。
走到一百米的时候，他发现前面是一片开阔地。
没有树，没有石头，只有草地，一直延伸到远处。远处有一片林子，黑压压的，像一堵墙。
他看了一眼，大概还有四百米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走。
一百一十米。一百二十米。一百三十米。
走到一百五十米的时候，腿又开始抽。
这次是左腿。小腿肚子突然拧成一团，硬得像石头。他早有准备，扶着旁边的一棵小树，用脚抵着地，硬生生把腿拉直。
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
弹幕：
```