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趴在草地上,让阳光晒着背。
三天。九公里。
第一天两公里,第二天三公里,第三天四公里。加起来九公里。比他从病床上爬起来之后走的所有路都多。
他趴着,不想动。
不是不能动,是不想动。身体像被掏空了,所有的力气都用完了,只剩下一口气在进进出出。
弹幕:
```
小美:他趴了半小时了……
老张:让他趴着吧,三天九公里,够狠的。
极地狐: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杠精007:明天还要走五公里?这他妈是人干的事?
林医生:他的肌肉需要时间修复,明天不一定能走。
```
林川看着那个数字。
五公里。
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闪烁:
```
【剩余时间:66天02小时14分钟】
【任务:行走5公里】
【进度:0/5000】
【奖励:+10天】
```
五公里。五千步。比今天多了一公里,比昨天多了两公里,比第一天多了四公里。
他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走完。
但他知道,他得先过完今天。
他撑着地,慢慢爬起来。
腿已经不抖了。不是不抖,是抖麻了,抖得感觉不到了。膝盖肿得发亮,脚踝肿得像馒头,小腿上全是淤青,青一块紫一块的。
他低头看着它们,突然想笑。
“这还是我的腿吗?”他对着镜头问。
弹幕:
```
林医生:是,但需要休息。
老张:明天再说,今天先找地方睡觉。
极地狐:天黑之前得找到过夜的地方。
```
林川四处看了看。
远处有一片林子,比这里密。林子边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,黑乎乎的,看不清楚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。
---
走了一百米,他看清了。
是一个山洞。
不大,洞口被藤蔓遮住了一半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他拨开藤蔓,探头往里看。
很黑。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等了一会儿,让眼睛适应黑暗。
洞不深,大概三四米。地上是干的,铺着一层枯叶。角落里有个干草堆,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,但现在空了。
他钻进去,靠着洞壁坐下来。
洞里的空气有点闷,但比外面暖和。没有风,没有声音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。
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件薄外套,盖在身上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---
他睡着了。
梦里还是那张床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天花板上的裂缝不见了,水渍也不见了。只剩下一片白,刺眼的白。
收音机在响。
“……翼装飞行……”
他想动,动不了。
他想喊,喊不出来。
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。
不是收音机里的。是……人的声音。
“林川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林川。”
那个声音很近,就在耳边。
“林川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洞还是那个洞。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洞口照进来,落在他脚上。
没有人。
弹幕:
```
小美:醒了醒了!
老张:刚才怎么了?
极地狐:他好像听见什么了。
林医生:梦魇,正常现象。
```
林川愣了三秒,然后笑了。
梦而已。
他撑着地,慢慢站起来。
腿疼。比昨天还疼。但能站。
他走到洞口,往外看。
太阳刚升起来,照在对面的山上,金灿灿的。空气里全是草的味道,混着泥土的腥味,很好闻。
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低头看系统面板:
```
【剩余时间:65天21小时33分钟】
【任务:行走5公里】
【进度:0/5000】
```
五公里。
他迈出左脚。
---
第一公里,走得还算顺利。
虽然腿疼,但比前几天稳多了。摔了三次,抽筋一次,都被他扛过去了。
走到一公里的时候,他站在一个小山坡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
一公里外,是那个山洞。他昨晚睡在里面,活着出来了。
他笑了。
弹幕:
```
老张:一公里,摔三次,不错。
极地狐:进步明显。
杠精007:这才一公里,还有四公里呢。
```
他继续走。
---
第二公里,开始出问题。
走到一千五百米的时候,他的左脚踩到一个坑,整个人往前扑,脸朝下摔在地上。
爬起来的时候,他发现左脚踝疼得厉害。
不是那种钝钝的疼,是尖锐的、像针扎一样的疼。他低头一看——脚踝又肿了,比昨天还肿,肿得发亮。
弹幕:
```
小美:扭到了吗?
老张:看着像扭到了。
极地狐:得休息,不能再走了。
林医生:继续走会加重伤势。
```
林川也知道不能再走了。
但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。还有三千五百米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走。
每一步都疼。从脚踝炸开的疼,炸到小腿,炸到膝盖,炸到大腿。但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一千六百米。一千七百米。一千八百米。
走到两千米的时候,他靠着一棵树,大口喘气。
汗把衣服都湿透了。他用袖子擦了擦脸,袖子上全是汗,还有泥——刚才又摔了两次。
弹幕:
```
小美:两公里了……
老张:还有三公里。
极地狐:以他现在的状态,三公里可能要走到天黑。
林医生:他脚踝的伤会越来越重。
```
林川没说话。他喘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