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醒过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他躺在庇护所里，身上盖着那件薄外套。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刺眼。
他愣了三秒，然后猛地坐起来。
老周不在。
他四处看。没有人。只有树，和风，和远处传来的海浪声。
他站起来，腿有点麻。他跺了跺脚，等那一阵麻过去，然后往老周住的那个方向走。
走了十几分钟，他看见那条小路。他顺着小路往前走，走到那片空地。
老周蹲在棚子前面，正在收拾东西。
几个椰子壳做的碗，几块石头磨的刀，几条晾干的鱼，一堆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骨头。
他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。
林川站在他面前。
“几点了？”老周问。
林川看了一眼系统面板——只有他能看见的那个。
【剩余时间：113天08小时22分钟】
“上午。”他说，“船应该下午到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他低下头，继续收拾那些东西。
林川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屏幕上：
```
小美：他在收拾行李。
老张：三年，就这点东西。
极地狐：在岛上能活下来，就够了。
```
老周收拾完，站起来。他抱着一堆东西，站在那儿，四处看。
棚子，石头堆，晾鱼的架子，他用了三年的地方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那堆东西放下。
“不带了。”他说。
林川愣了一下。
“不带？”
“不带。”老周说，“这些东西，留在这儿。万一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林川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万一船不来。万一又是骗他的。万一他还要回来。
屏幕上：
```
小美：他怕……
老张：三年，被骗过一次了。
林医生：这是创伤反应。
```
林川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过去，站在老周旁边，和他一起看着那个棚子。
看了一会儿，老周转身，往海边走。
林川跟上去。
---
他们走到沙滩上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。
海很平。天很蓝。没有船。
他们坐下来，坐在沙滩上，等着。
等了两个小时。
没有船。
老周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海，一动不动。
林川也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时间，看着那数字一点一点往下跳。
【剩余时间：113天02小时14分钟】
【剩余时间：113天01小时58分钟】
【剩余时间：113天01小时22分钟】
屏幕上：
```
小美：船怎么还不来？
老张：可能晚点。
极地狐：海上这种事情很正常。
杠精007：他不会不来吧？
```
林川也不知道。
他又等了一个小时。
太阳开始偏西了。
老周突然开口了。
“他骗我。”他说。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林川看着他。
老周没有看他。他只是看着海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。
“三年前，他们也说会回来接我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了三个月。半年。一年。三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没有人来。”
林川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周站起来，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走不走？”他问。
林川站起来，走过去，和他站在一起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说。
---
他们又等了两个小时。
太阳已经快落山了。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，海被染成金的，一层一层铺过去。
没有船。
老周没有再说话。他就那么坐着，看着海，一动不动。
林川坐在他旁边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屏幕上的时间还在跳：
【剩余时间：112天22小时47分钟】
【剩余时间：112天22小时14分钟】
【剩余时间：112天21小时58分钟】
然后他看见一个黑点。
很小。很远。在水平线上。
他眯着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那个黑点越来越大。
是船。
他站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老周抬起头，往那个方向看。
他看着那个黑点一点一点变大，变成一艘船，变成一艘他等了三年都没有等到的船。
他没有站起来。他就那么坐着，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近。
船靠近沙滩的时候，那个老人站在船头，叼着烟，眯着眼，看着他们。
“上来。”他说。
林川跳进水里，往船那边走。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周还坐在沙滩上，没有动。
“老周！”他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