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总听见脚步声,以为是同伴,冲出去却什么都没有,只有无边黑暗。
直到第七天,他再也走不动,瘫在这里。
“我以为……我要死在这儿了。”李伟声音哽咽。
屏幕上一片沉重:
小美:又一个落单的……
老张:四个散了三个,这地方太邪门。
极地狐:还有一个人呢?
袋鼠哥:峡谷里到底藏了多少人?
林川看着他,没说话,起身走回弯道口,叫来了张磊。
张磊一转过石头,看见李伟的瞬间,整个人僵在原地,瞳孔震颤。
“李伟?!”他失声大喊。
李伟抬头,看见张磊,同样呆若木鸡。
四目相对,三秒。
下一刻,张磊冲了过去,一把抱住他。
李伟死死回抱,压抑了七天的情绪瞬间崩溃。
没有号啕,只有无声的痛哭,肩膀剧烈抽搐,眼泪汹涌而出,浸透张磊的衣衫。
张磊也哭了,同样压抑,同样释放。
老周站在一旁,沉默地看着,眼神复杂。
林川也站在一旁,静静看着,没有打扰。
面板上飘过一行行字:
小美:找到了……终于找到了。
老张:七天,能活着碰到,太不容易。
极地狐:还有一个,必须找到。
林医生:还有一个人,下落不明。
?
林川心里清楚。
还有一个。
还在峡谷里。
几人坐下,听李伟断断续续地说。
走散第二天,他见过一个人影,以为是同学,追过去却不是。
第三天,又看见那个人,远远站着,静静看着他。
第四天,人影消失。
第五天,他高烧昏迷,醒来时,身边多了一瓶水,一块压缩饼干。
不知道是谁放的。
第六天,他再次看见那个人,这次很近,看清了脸。
四十多岁,胡子拉碴,穿着破旧衣服,眼神很深。
那人没说话,只看了他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第七天,他彻底垮了。
“他一直跟着我。”李伟轻声说,“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……但他没害我。还给我水,给我吃的。”
林川沉默听着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那些脚印。
那些脚步声。
那张纸条。
“别回头。”
这个人,到底是谁?
为什么跟着他们?
为什么不露面?
给李伟水和食物——是善意,还是另有目的?
面板上议论炸开:
老张:跟踪他们和跟踪李伟的,是同一个人?
极地狐:从雨林一路跟到峡谷,横跨这么远。
袋鼠哥:到底想干嘛?救人?还是捕猎?
林医生:不像迷路,更像……在守着什么。
?
林川站起身,目光再次扫过四周。
空无一人。
只有石头,河水,峭壁。
但他无比确定——
那个人,就在附近。
?队伍重新出发。
李伟身体极度虚弱,走几步便喘得直不起腰,停好几次才能继续。张磊默默扶着他,一步一步,慢慢往前挪。
林川走在最前,开路、探路、戒备;老周压在最后,断后、警戒、沉稳如盾。
两小时后,天色再次沉下。
林川四处搜寻,找到一处靠山的山洞,不大,却够深,能挡风,能避寒。
几人依次进入,挤在一起。
林川捡来枯枝,重新点燃一堆篝火。
火光跳动,映亮石壁,映亮四张疲惫不堪的脸。
张磊挨着李伟,李伟闭目喘息,脸色惨白如纸;老周坐在火边,望着火苗,一言不发。
林川靠在石壁上,闭眼假寐。
却始终没有睡着。
他在听。
听风声,听水声,听远处不知名的兽吼。
然后,那声音又来了。
脚步声。
轻,缓,沉稳。
从黑暗深处,一步步走近。
林川骤然睁眼,再次握紧刀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,停了。
停在洞口外,几米远。
林川不动,目光死死盯着洞口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忽然,洞口出现一道黑影。
背对着篝火,看不清面容,只有一道模糊而孤峭的轮廓,静静立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林川缓缓站起,握刀前行。
黑影依旧不动。
他走到洞口,与黑影相距三米。
这一次,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四十多岁,胡茬杂乱丛生,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,穿着一件脏得发灰的旧外套,脚上的鞋早已烂透,用麻绳胡乱捆着。
这张脸,林川从未见过。
可这双眼睛,他见过太多次。
在赵刚脸上。
在老周脸上。
在所有在绝境里挣扎过、绝望过、又不肯死的人脸上。
那人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林川也看着他,沉默无声。
两人对视,很久,很久。
终于,那人开口。
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很多年没有说过话。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林川一怔。
“在前面。”那人声音很轻,却清晰,“走不动了。”
说完,他转过身,一步步走进黑暗。
林川站在洞口,看着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回头,望了一眼洞里温暖的火光。
望了一眼熟睡与喘息的同伴。
然后,他转过身。
握紧刀,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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