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坐在窗边，望着外面依旧热闹的街道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，是刘洋回头时的眼神。
那个眼神，他见过。
在赵刚脸上，在陈实脸上，在十四年来的自己脸上。
那是只有想回家的人，才会有的眼神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其余几人：“你们呢？不想回家？”
张磊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家……没人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李伟接话。
王强默默点头。
老周睁开眼，看向林川：“我也没有。”
弹幕：
小美：他们都没有家了……
老张：被丢在山里的人，大多都是这样。
极地狐：林川现在就是他们的家了。
袋鼠哥：听得心里发酸。
林川沉默许久，缓缓站起身：“那跟着我吧。”
张磊猛地抬头：“去哪？”
林川望向窗外远处连绵的山脉，那里是黑岩山的方向，六十公里外的任务地点。
“那边。”
入夜，几人依旧围在楼下吃饭。
还是那张桌子，还是粥、馒头、咸菜，可桌上少了两个人，气氛也冷清了许多。
张磊依旧吃得很快，李伟、王强紧随其后，老周慢慢吃着，一语不发。
林川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，伸手摸了摸口袋——赵刚的照片还在，那张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。
他站起身往外走。
“去哪？”老周问。
“出去走走。”
街上行人稀少，昏黄的路灯只照亮脚下一小块地方。那条流浪狗还趴在原地，看见他，轻轻摇了摇尾巴。
林川沿街缓步前行，走了几分钟，便看见路边缩着一道身影。
走近一看，是陈实。
陈实抬起头，眼底布满血丝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干裂起皮，模样狼狈不堪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林川问。
陈实摇头。
“去哪？”他声音干涩地反问。
林川没有回答。
陈实低下头，盯着地面，声音微微发颤：“我女儿……三年前在这边矿上打工，后来矿塌了，死了好多人，她没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呼吸发紧：“他们说没找到尸体，说不定……她还活着。”
林川怔住。
“你找到现在？”
陈实点头，语气带着绝望的坚持：“钱花光了，吃的没了，鞋也烂了，可我不能回去。万一她还在呢？”
林川沉默。
他想起赵刚，想起那张泛黄的照片，想起那句“我儿子在等我”。
他们都是一样的人。
“矿在哪？”林川开口。
陈实猛地抬头：“黑岩山。”
林川心头一震。
黑岩山，正是系统任务的目的地。
“我明天去。”林川道。
陈实望着他，眼里骤然亮起微光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，只能低下头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林川回到旅店时，老周几人还在等他。
“明天几点走？”老周问。
林川略一思索：“早点，五点多。”
老周点头。
张磊迟疑着开口：“那个陈实呢？”
林川沉默三秒，淡淡吐出两个字：“一起。”
弹幕：
小美：又多了一个人……
老张：也是来找人的。
极地狐：这一路，碰到的全是这样的人。
袋鼠哥：林川带着的人，越来越多了。
林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在想，那座茫茫大山里，究竟还藏着多少等待、多少寻找、多少没说出口的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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