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鼠哥:我他妈心脏都快停了!
他在平台上缓了足足十几分钟,才勉强撑着身体爬起来,环顾四周。平台下面,依旧是深不见底的白雾,连风都吹不上来。平台上面,还是那道光滑的绝壁,二十多米高,连半分能借力的地方都没有。他被困住了。上不去,也下不来。像被钉在了这半山腰的方寸之地,往前是死路,往后也是死路。
直播屏幕上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:
老张:完了,这下彻底困死了
极地狐:这地方,上不去下不来,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
袋鼠哥:这怎么办?总不能困死在这吧?
林川坐在冰冷的石台上,盯着头顶那道光滑的石壁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扯下背上的背包,狠狠摔在石台上。背包里滚出几样东西:一卷尼龙绳,是老周临走前偷偷塞给他的;几颗锈迹斑斑的铁钉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老周放进了包里;还有那把始终别在腰间的、磨得锋利的刀。
他看着这几样东西,眼睛里的狠劲又冒了出来。三秒后,他动了。
他拿起铁钉,抵在石壁上,捡起一块坚硬的石头,狠狠往下砸!“当!当!当!”刺耳的撞击声在山谷里回荡,石壁硬得像铁块,铁钉根本钉不进去,一次次被弹开,震得他虎口发麻,鲜血顺着裂开的虎口往下滴。他换了个位置,再砸。还是不行。一次,两次,十几次……他的胳膊抖得快要抬不起来,终于,“咔哒”一声,铁钉狠狠嵌进了石壁里,只露出一小截钉头。
他把尼龙绳死死系在钉头上,用力拉了拉,纹丝不动,稳得很。然后他抓着绳子,脚蹬着石壁,再次往上爬。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爬到五米高的时候,绳子突然猛地晃了一下,石壁里的铁钉,松了。他瞬间停住动作,整个人悬在半空,一动不敢动。铁钉又往外松了一点,石壁上裂开了细纹,随时都可能彻底脱落。
他看着那颗摇摇欲坠的铁钉,看着手里晃悠的绳子,看着头顶还有十几米的崖顶,忽然又笑了。那笑声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,在空旷的山谷里荡开。“老子在床上躺了十四年,等的不就是今天?”
他咬着牙,抓着绳子,继续往上爬。六米。七米。八米。
爬到十米高的瞬间,“嘣”的一声脆响,铁钉彻底从石壁里崩了出来!绳子瞬间松了,他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借力,再次顺着石壁,狠狠往下坠!他伸手去抓石壁,指尖磨得血肉模糊,却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,身体还在飞速下坠。五米。四米。三米。
就在他快要摔回石台的前一秒,他的脚尖,突然踩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凸起。很小,很滑,却堪堪能让他站住。
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,死死贴在石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心脏跳得像要炸开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滴,砸在脚下的白雾里。头顶还有十几米的崖顶,脚下还有十几米的深渊。他就像一只挂在蛛丝上的虫子,悬在半空,上不去,下不来,稍有不慎,就是粉身碎骨。
直播屏幕彻底疯了:
小美:救命啊!!!!!
老张:完了!这下真的没救了!
极地狐:体力彻底耗尽了,根本没力气再爬了!
袋鼠哥:谁来救救他啊!!!
没有人来。这荒山野岭的绝壁上,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站在那方寸大小的凸起上,看着眼前光滑如镜的石壁,看着头顶遥不可及的崖顶,看着脚下吞噬一切的白雾。
他忽然想起了那十四年。那十四年,他也是这样,动不了,只能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,听着收音机里别人的故事。听人说,有人从悬崖上跳下去,像鸟一样飞。那时候他想,要是能站起来,哪怕只有一分钟,也好。
现在,他站起来了。不止一分钟,不止一天。他站在这里,挂在几十米高的绝壁上,上不去,下不来。可他站着。
他看着头顶那十几米的绝壁,忽然又笑了,笑得喉咙发哑,眼里却亮得吓人。“十四年都熬过来了,还差这十几米?”
他松开了死死攥着的空绳子,任由它坠向深渊。然后,他抬起血肉模糊的手,再次按在了冰冷的石壁上。没有抓手,就用指尖抠;没有落脚的地方,就用脚尖蹬;膝盖、胳膊肘、肩膀,但凡能用上的地方,他全用上了。像一只贴在石壁上的壁虎,一寸,一寸,硬生生往上挪。
指尖的皮磨掉了,露出里面的嫩肉,鲜血顺着石壁往下流。胳膊的肌肉抖得像筛糠,每往上挪一厘米,都像要被撕裂一样疼。十三米。十四米。十五米。
当他的手,终于够到崖顶边缘的岩石时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喘得像个破了风的风箱。他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,胳膊猛地发力,把自己狠狠翻上了崖顶。
“砰”的一声,他摔在崖顶的草地上,一动不动。暖融融的阳光铺在他身上,驱散了石壁上的刺骨寒意,风里带着青草的气息,不再是谷底的阴冷。
他趴在地上,趴了很久很久,久到浑身的力气都缓过来了一点,才慢慢翻过身,面朝天空躺平。天很蓝,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,软得像棉花。
他把右手举起来,放在眼前。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抖,指尖的皮全磨没了,血肉模糊,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,砸在他的脸上,温热的。
他看着那只淌血的手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笑得很累,却又无比畅快。“二十米。”他低声说,“老子爬上来了。”
直播屏幕上,弹幕彻底刷屏了:
小美:他上来了!!!他真的爬上来了!!!我哭死!!
老张:二十米,爬了一个多小时,这是拿命在拼啊!
极地狐:最后那段徒手硬爬,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,太狠了!
袋鼠哥:我手心全是汗,服了,真的服了!
他在草地上躺了很久,直到太阳渐渐移到头顶,才撑着地面,慢慢坐了起来。远处是连绵的青山,层叠的树影,还有望不到头的前路。
他捡起地上的刀,重新别回腰间,背上空了大半的背包,缓缓站起身。迎着太阳,一步一步,继续往前走。依旧是他一个人。可他的脚下,再也没有能拦住他的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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