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痕迹(2 / 2)

林川等他们彻底走远了,才走到河边,低头看了看那两根枯木。木头很细,表面覆着厚厚的青苔,滑得像抹了油,人踩上去,稍有不慎就会摔进湍急的河里,被水流卷走。

他没有走桥。弯腰脱掉靴子和袜子,把裤腿卷到大腿根,他踩着冰冷的鹅卵石,一步步走进了河里。

水比他预想的还要凉,是刺骨的冰寒。脚尖刚碰到水面,他就浑身打了个寒颤,那股寒意顺着脚底瞬间窜上来,冻得小腿肌肉瞬间绷紧,发麻发僵。他咬着牙,一步一步,稳稳地往河对岸挪。水深很快没过了膝盖,漫到大腿,最后到了腰腹。

走到河中间的时候,水流最急,湍急的河水狠狠撞在他身上,冲得他站都站不稳。他双脚死死扣住河底的鹅卵石,弓着身子,降低重心,一步一步,艰难地往前挪。

当手终于碰到对岸的石头时,他整个人扑了上去,趴在岸边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双脚已经冻得彻底没了知觉,惨白一片,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,指甲盖下更是乌青得吓人。

他咬着牙,撑着地面爬起来,快速擦干脚,套上袜子和靴子,继续往前走去。

屏幕上:

小美:他怎么不走桥啊?非要从河里走?

老张:聪明!那桥看着近,实则比河里危险十倍,滑下去就是死

极地狐:河水虽然冷,但是稳,他能控制自己的脚步,不会失控

林医生:他的脚冻伤很严重了,必须立刻找地方生火取暖,不然会出大问题

他当然知道要立刻烤火。可他不能停,至少现在不能。

又走了一个小时,天渐渐黑了下来。林川放慢脚步,四处打量着,终于在山壁上找到了一个不大的山洞,不深,但足够一个人容身,还能背风。

他走进去,快速生起了一堆火。跳动的火光瞬间驱散了洞里的寒意,他连忙脱掉靴子和袜子,把冻得惨白的脚伸到火边,小心翼翼地烤着。

脚已经肿了,脚趾头肿得发亮,一按一个坑,好几根脚趾的指甲盖下,已经泛了乌青,是冻伤的征兆。他伸出手,轻轻搓着冻僵的脚,搓了很久,脚才慢慢恢复了血色,从惨白变成通红,刺骨的痛感也随之而来——不是尖锐的疼,是钝重的、闷闷的疼,从脚趾头一直钻到骨头里。

他咬着牙,没停手,继续慢慢搓着,促进血液循环。

屏幕上:

小美:他的脚都冻肿了……看着都疼

老张:冻伤了,还好处理得及时,再晚一天就彻底坏了

极地狐:这种低温天气,冻伤发展得很快,稍有不慎就要截肢

林医生:最好的处理是用温水复温,但他现在没有这个条件,只能用火慢慢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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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美:林川一定要好起来啊!!!

他搓了整整半个小时,脚才彻底恢复了知觉,肿胀也消了不少,只是走路的时候,依旧带着隐隐的钝痛。他把袜子和靴子凑到火边,彻底烤干,重新穿好,靠着冰冷的石壁,闭上了眼睛。

洞外有风声,有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,还有……脚步声。很轻,一下一下,踩着地上的积雪,正朝着山洞的方向过来。

林川瞬间睁开眼睛,握紧了腰间的猎刀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终停在了山洞门口,离他不过几米远。他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洞口,指尖扣紧了刀柄。

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洞口。背着光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一个瘦高的轮廓,就那样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林川握紧刀,慢慢站了起来。那个人影往前迈了一步,走进了火光里。是那个年轻的瘦高个,下巴上那颗带毛的黑痣,看得清清楚楚。

他站在那里,看着林川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疲惫,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。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林川没说话,只是握着刀,冷冷地看着他。

年轻男人看着他手里的刀,看着他烤火的火堆,又看了看洞外的夜色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“我……我跟他们走散了。”他说,“他们……他们不见了。”

林川依旧没说话。

男人往前挪了一小步,语气里带着哀求:“你能……能让我烤烤火吗?我快冻死了。”

林川盯着他的眼睛,看了足足三秒。然后他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,重新坐回石壁边,靠着冰冷的石头,给火堆添了一根柴。

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连忙快步走进来,蹲在火堆边,伸出冻得发紫的手,凑到火边烤着。他的手在抖,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。

屏幕上,弹幕瞬间炸了:

小美:是他?那三个人里的年轻的?

老张:就是那个下巴有痣的,他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?

极地狐:不对劲,绝对不对劲,别信他!

袋鼠哥:小心有诈!说不定另外两个就在外面!

林川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火苗,仿佛身边根本没有多一个人。

过了很久,火堆边的男人忽然开了口,声音依旧带着抖:“我叫张宇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我们……我们不是来偷猎的,我们是来找东西的。”

林川抬眼看向他:“找什么?”

张宇沉默了三秒,嘴唇哆嗦着,吐出一个字:“矿。”“黑岩山,三年前塌的那个矿。听说里面……里面有东西。”

林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黑岩山。这个名字,他太熟悉了。“什么矿?”

张宇却没再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跳动的火苗,眼神涣散,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“我不能说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说了,他们会杀了我的。”

林川看着他,看着他年轻的脸上,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还有藏不住的绝望。他没有再追问。只是靠着石壁,重新闭上了眼睛,手里的刀,却始终没有松开过半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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