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暗流汹涌
戴春寅匆匆赶到前院，只见门口站着几个身穿皂衣的官差，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，生得浓眉大眼，一脸精干之色。
那汉子见戴春寅出来，拱了拱手：“阁下可是戴家少爷戴春寅？”
戴春寅还礼道：“正是在下。敢问差爷尊姓大名？来我戴家有何贵干？”
“在下姓周，是苏州府衙的捕头。”那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张文书，“戴少爷，府衙接到报案，说贵府近日有可疑人物出没，可能与一桩旧案有关。特命在下前来查问。”
戴春寅心中一惊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周捕头，不知是什么旧案？我戴家在常乐镇立足百年，一向奉公守法，从不曾与什么案子有牵连。”
周捕头笑了笑：“戴少爷不必紧张，只是例行查问而已。敢问府上近日可有生人借住？”
戴春寅心头一跳——司徒亮！他前脚刚住进来，后脚官府就上门，这也太巧了。他稳住心神，摇了摇头：“回捕头，府上并无生人借住。”
周捕头盯着他的眼睛，似笑非笑：“哦？戴少爷可要想清楚了。若有隐瞒，那可是包庇之罪。”
戴春寅正要说话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：“戴兄，怎么了？”
戴春寅回头一看，只见司徒亮不知何时来到了前院，正负手而立，面带微笑。他心里暗暗叫苦，面上却只得强作镇定：“司徒兄，你怎么出来了？”
司徒亮走上前，望了一眼门外的官差，笑道：“听见外面吵嚷，出来看看。”他转向周捕头，“这位差爷，在下司徒亮，是戴公子的朋友。不知有何贵干？”
周捕头打量着他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，忽然脸色一变：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司徒亮微微挑眉：“差爷认得在下？”
周捕头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地盯着他，眼神复杂难言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深吸一口气，朝身后几个官差挥了挥手：“你们先退下。”
那几个官差面面相觑，却也不敢多问，躬身退到远处。
周捕头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阁下可是……司徒家的公子？”
司徒亮的脸色微微一变，随即恢复了平静：“差爷认得家父？”
周捕头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朝他深深一揖：“原来是司徒公子，在下失礼了。”
戴春寅看得目瞪口呆，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。司徒亮却只是淡淡一笑：“差爷不必多礼。敢问差爷，今日来戴家，究竟所为何事？”
周捕头叹了口气，四下看了看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公子，可否借一步说话？”
司徒亮点了点头，转向戴春寅：“戴兄，可否借个地方？”
戴春寅连忙道：“请随我来。”
三人来到书房，戴春寅吩咐下人上了茶，便退到一旁。周捕头却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司徒亮笑道：“周捕头有话但说无妨。戴兄是我的朋友，信得过。”
周捕头这才点了点头，压低了声音道：“公子有所不知，今日之事，其实是有人故意报的案。那人……是冲着司徒家来的。”
司徒亮的眉头微微皱起：“哦？什么人？”
周捕头犹豫了一下，才道：“那人姓胡。”
司徒亮脸色骤变，猛地站起身：“姓胡？可是徽州人？”
周捕头点了点头：“正是。他如今在苏州府衙当差，是去年才来的。此人行事诡秘，在下一直觉得他不对劲，却查不出什么。今日他突然报案，说戴家窝藏逃犯，让在下前来查问。在下本以为是寻常案子，没想到……竟遇到了公子。”
司徒亮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：“他……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胡德旺。”
司徒亮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十八年了，他终于找到了这个人。那个骗了他母亲，害得她流落街头，受尽苦楚的人，那个他发誓要找到的人，原来就在苏州府衙，原来离他这么近。
戴春寅在一旁听得心惊，忍不住道：“司徒兄，这个胡德旺……莫非就是当年骗了你母亲的那个账房？”
司徒亮点了点头，睁开眼，眼中已是一片冰冷：“就是他。”
周捕头叹了口气：“公子，此人如今在府衙颇有些势力，与知府大人也有些交情。你若想找他算账，只怕不易。”
司徒亮冷笑一声：“不易又如何？我找了十八年，好不容易找到他，岂能轻易放过？”
戴春寅连忙道：“司徒兄，你别冲动。这事得从长计议，切不可莽撞行事。”
司徒亮转头望着他，目光锐利：“戴兄，若换作是你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戴春寅一怔，沉默了。
是啊，若换作是他，他能怎么做？杀父之仇，夺母之恨，十八年的寻找，十八年的痛苦，岂是一句“从长计议”就能放下的？
他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司徒亮的肩膀：“司徒兄，不管你怎么做，小弟都支持你。只是，你得答应我，不要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司徒亮望着他，眼中的冰冷渐渐融化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点了点头：“多谢戴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