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”杨柯点头,恢复了工作状态,语速清晰地回答,“我在厂办的时候,有一阵子就负责整理档案室和资料室的旧报纸、文件。
咱们厂的厂报是半月一期,从建厂开始都有存档。
上级的文件、指示,各车间的汇报材料,只要能归档的,大部分我都经手过,就算记不全,也知道大概放在哪儿。
陈科长您要想查什么,跟我说,我保准能给您找出来,要是我不清楚的,档案室的老马主任我也熟,可以去问他。”
苏辰有些意外地看了杨柯一眼。
这小伙子,心思挺细,工作也扎实,看来在厂办那几年没白待,不仅熟悉流程,还积累了人脉。
这可比他预想的“关系户纯混子”要强得多。
“好,那先不急着找人。”
苏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你去档案室,把咱们厂最近三年的厂报合订本,还有能公开的年度工作总结、生产计划简报、重要的上级指示文件,都借过来。
我先看看,对厂里有个整体的了解。”
“是,我这就去!”
杨柯立刻起身,走到门口,又停下,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,“陈科长,那……我晚上去找您的时候,是把课本都带上,还是……”“带上你最觉得困难的,或者最近在复习的部分。”
苏辰说,“我先摸摸底。
去吧,工作要紧。”
“哎!”
杨柯响亮地应了一声,脚步轻快地跑出去了。
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苏辰靠在椅背上,若有所思。
他原本以为,杨厂长把杨柯塞过来,多半是让这亲戚在自己这个“有潜力”的新人身边混点资历,日后好提拔,甚至可能存了让杨柯“偷师”或者分润功劳的心思。
这类操作,在哪个时代都不少见。
可杨柯这表现,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。
不仅干活麻利,心思也透亮,更重要的是,他居然藏着考大学的心思,而且看起来是真下了功夫坚持学习的。
这就不是单纯来混日子的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苏辰嘴角微翘。
一个有上进心、知恩图报、执行力还不差的年轻人,而且是杨厂长的“养子”……这可比一个纯粹的纨绔或混子有价值多了。
辅导他考大学,固然要花些时间和精力,但这笔“投资”很划算。
成了,杨柯会记他天大的人情,杨厂长那里也能落下好;不成,自己尽力了,人情也给了。
而且,杨柯本身看起来也是个可用的帮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