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甭管是工作上的,还是生活里的麻烦!咱俩是战场上滚出来的交情,虽然现在脱了军装,但我周振邦,永远是你的老班长,是你的老营长!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:
“听见没有?”
何雨梁心头一热,眼眶有点发酸。
他挺直腰板,郑重地敬了个军礼——标准的、笔挺的、带着军人骨气的军礼:
“是!营长!我记住了!”
周振邦看着他标准的军礼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随即又摆摆手,那动作,跟赶苍蝇似的:
“行了!赶紧滚蛋吧!”
“老子今天回来,也有自家的一摊子事儿要处理,一堆人要见,今天可没空再管你小子了!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走向大院门口。
那背影,还是跟战场上一样——挺直、坚毅、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何雨梁目送周振邦的身影消失在门内,才调转车头,将吉普车开回区委组织部。
还了车,他走到最近的公交站,搭上了哐当作响的有轨电车。
电车慢悠悠地晃着,窗外的街景带着浓厚的时代印记——灰扑扑的楼房、稀稀拉拉的行人、墙上刷着的大字标语、骑着自行车叮铃铃穿过的工人……
过了几站,他在南锣鼓巷附近的站台下了车,循着记忆中的方向,找到了挂着“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”牌子的地方。
走进略显陈旧的街道办大门,里面光线有些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墨水、纸张和旧木头混合的味道。
何雨梁刚站定,一个穿着深蓝色列宁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女干部就迎了过来。
这位正是街道的王主任——南锣鼓巷这一片儿的老居民都认得她,是个热心肠,就是有时候嘴碎了点。
王主任看到穿着褪色旧军装、身姿挺拔的何雨梁,先是职业性地露出一个笑容——那种街道干部特有的、既热情又带着点审视的笑。
“同志,你……办什么事儿?”
何雨梁开口道:“您好,我来办户籍落户。”
王主任愣了愣,随即开口道:“同志,你家是住这片儿的吗?”
何雨梁点点头:“是的,我家住95号大院。”
“95号大院?”王主任一愣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上下打量着何雨梁。
在还没有建国的时候,她就住97号院儿,后面才当了街道办的主任。
南锣鼓巷这一片儿的原住民,她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印象的——谁家有几个孩子,谁家是干啥的,谁家婆媳不和,她心里都有本账。
即便眼前这小家伙她不认识,但老一辈儿她应该都知道。
她有些好奇:“小同志!麻烦问一下你家父母叫什么?”
何雨梁不知道王主任为什么这么问,但还是如实回答:
“我爹叫何大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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