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不到十分钟，刘文华就回来了：
“雨梁同志，安排好了！你把这些搬到商场门口就行，一会儿有辆挂着咱厂临牌的小货车过来，司机会帮你送到南锣鼓巷。”
“司机叫刘军，你们以后就是同事了，正好认识认识。我还有事，就先走了。”
“太感谢您了，刘主任！”何雨梁由衷地道谢，“改天一定请您吃饭！”
刘文华哈哈一笑，又重重拍了下何雨梁的胳膊：
“行了，甭整那些虚的！记住啊，以后就是自己人了！有事说话！”
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，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。
何雨梁二话不说，撸起袖子就开始搬东西。床是拆开的铁架子和木板，他人高马大，三两下就把沉重的床架和床板捆扎好扛在肩上，又把装着新被褥的大包袱挎在另一边胳膊上。
“雨水，抱着你的新衣裳，跟紧哥。”
“嗯！”
雨水用力点头，把新衣服袋子紧紧抱在怀里，小跑着跟上哥哥沉稳的步伐。
到了商场门口，何雨梁把东西小心放下。冷风一吹，雨水缩了缩脖子。
何雨梁看着妹妹冻得发红的小脸，想起最重要的事还没办。
“雨水，”他指了指地上的东西，“你在这儿看着，别让人动。哥进去一趟，把自行车买了就出来。”
“好！”
雨水立刻挺直小身板，像个小哨兵似的站在那堆家当旁边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。
何雨梁转身快步走进商场。
……
门口冷风飕飕的，雨水抱着新衣服袋子，往厚实的新被褥包袱边靠了靠，想蹭点暖和劲儿。
“何雨水？”
一个带着惊讶和优越感的声音响起，“你怎么在这儿站着？等人呢？”
雨水转头一看，是同班同学李小云，旁边站着个体面中年妇女，是她妈。
李小云家住隔壁97号大院，她爸是轧钢厂的六级钳工，在同学里家境算不错的。
雨水很有礼貌地微微鞠躬：“阿姨好。小云，我等我哥呢。”
她下意识把新衣服袋子往身后藏了藏。
李小云上下打量着雨水，目光在她那件破旧棉袄上转了一圈，脸上那股“我家比你家强”的优越感都快溢出来了。
她扬了扬下巴，语气轻快又带着炫耀：
“哦~雨水！我妈带我来买新衣裳啦！天冷了嘛，我妈说给我买件成品的列宁装，喏，还说要给我买双新胶鞋呢！”
李小云妈妈矜持地笑了笑，目光在雨水那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上停了一瞬，没说什么，但那眼神里的审视和距离感，比刀子还利。
换作别的孩子，这会儿可能已经臊得抬不起头了。但雨水从小在苦水里泡大，什么眼神没见过？
她只是淡淡笑了笑，语气平和：“小云，你妈对你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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