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雨水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看着二哥傻柱，又急又怕。她不敢直接大声阻拦秦淮茹——毕竟在院里她一直是个胆小内向的姑娘，可大哥的命令像块大石头压在她心上。
她只能死死拽住傻柱的衣角，使劲儿摇晃，小脸憋得通红，用尽全身力气表达着无声的抗议和哀求：二哥！不能借啊！大哥会生气的！
傻柱感受到妹妹的拉扯，心里也苦啊。
他转过头，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雨水——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：好妹妹，帮哥瞒着点……就这一次……千万别告诉大哥……
雨水看着二哥那可怜巴巴的眼神，急得眼圈都红了，却不知该怎么劝。
很快，秦淮茹就回来了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贾家吃饭用的大海碗，身后还跟着贾张氏——贾张氏手里拿着一个空面口袋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傻柱脚边的粮袋，跟饿狼看见肉似的。
秦淮茹盘算得很清楚：这种大海碗，满满当当装平了，大概能装一斤二两左右。她打算要上四碗，凑足五斤。这样还的时候，也还四碗就行，省得过秤麻烦。
当然，在她心里，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还——以前借傻柱那么多东西，哪回真还过？
眼看秦淮茹拿着家伙事儿已经到了跟前，连贾张氏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粮袋，雨水终于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，声音细弱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怯生生地再次开口劝阻：
“二哥……真……真不能借，这是咱家的粮，大哥说了不让借，你借出去大哥……大哥肯定会打你的……”
她的小手还紧紧攥着傻柱的衣角，指节都攥得发白。
傻柱听到妹妹这话，再看看秦淮茹手里的碗，脸上刚下的决心又动摇起来，露出明显的犹豫和挣扎。
秦淮茹哪容得这临门一脚出岔子？
她立刻抢在傻柱开口前，对着雨水哀声道：
“雨水妹子，姐家……姐家也是真没办法了啊！”
她暗示性地轻轻抚了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，眼眶又红了：
“姐现在这身子，饿着我没关系，可……可不能饿了孩子呀！雨水……要不是实在没辙了，姐……姐也不会张这口！”
雨水虽然性子内向胆小，但大哥交代的事情，她一字一句都牢牢记在心上。
看着秦淮茹那副可怜相，雨水心里也闪过一丝不忍，但她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，声音虽小却清晰：
“秦姐，我知道你家难，可……可大哥说了不借，那……我们就不能借给你！”
她抿了抿嘴，鼓起勇气：
“你要真想借……等大哥回来，你亲自问大哥吧。大哥要是开口说借，那……那粮才能借给你。”
傻柱此刻觉得自己夹在中间，左右为难。
一边是大哥不容置疑的命令，一边是秦姐声泪俱下的哀求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两股力量撕扯着，都快裂开了。
他咬了咬嘴唇，想了半天，终于憋出个折中的办法：
“秦姐……要不……要不这样吧，我给你借两碗！你先拿回去吃着，后面儿……我再想办法。”
他眼神躲闪着，声音越来越小：
“但这两碗粮，壹号你可千万得还我！千万啊！”
秦淮茹和贾东旭心里当然不痛快。
原本计划好的十斤，先砍到五斤，现在又被压到只剩两碗——满打满算也就两斤多，简直像被割了肉！
可有总比没有强。
贾东旭脸上挤出点笑，拍着傻柱肩膀：
“哎！柱子，谢谢啊！放心！壹号我们领了粮，一准儿还！哥说话算话！”
傻柱这才蹲下身，把粮袋解开。
秦淮茹立刻凑上前，手里的大海碗毫不客气地伸进去，舀了满满一碗，还不忘用手压实了，又舀了第二碗，同样压得实实的，这才心满意足地端着碗，跟着贾东旭回去了。
雨水看着秦淮茹端着碗离开的背影，又看看擅自做主的二哥，急得直跺脚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