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梁这边,对家里发生的这场借粮风波毫不知情。
他寻思着,前天那顿皮带炒肉给傻柱的教训够深刻了,怎么着也能管几天吧?再加上有雨水这个小监工跟着,今天领粮这点事儿,应该出不了大岔子。
所以他压根没往心里去,心思全在眼前的鱼漂上。
时间一晃,到了下午两点多。
两人今天的收获,说实话,比预想的强不少!
虽然钓上来的都是些小鱼崽子,最大的也就三四两,但架不住数量还行。七七八八加起来,估摸着有小五六斤。
本来两人都还没过足瘾,想再甩几竿。
可肚子不答应了!
从早上那几个包子撑到现在,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何雨梁首先扛不住了,感觉眼前都开始发花。他捂着肚子,有气无力地冲周振邦喊:
“老哥,真顶不住了!咱先撤吧?今天收获也还行,再钓下去,我怕咱俩得晕这儿!”
周振邦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,饿得连烟都不想抽了——越抽越晕!
虽然看着水面还是心痒难耐,但强烈的饥饿感最终战胜了钓鱼的瘾头。他无奈地点点头,声音都有点发虚:
“行吧!走!先回去整点吃的垫吧垫吧!下回再来!”
两人起身开始收拾家伙什儿。
那些钓获的小鱼,何雨梁动手用草绳从鱼鳃穿过去,串成一串,掂量着准备提上车。
“嘿!你小子!”周振邦一看他那动作,赶紧叫住,“提着干嘛?挂车后边儿啊!”
何雨梁一愣,看了看手里那串小鱼崽子,又看了看周振邦,满脸困惑:
“啊?挂后边?老哥,咱就这几条小鱼崽子,有啥好挂的?要不等会儿去菜市场取了大家伙,再一块儿挂上显摆?”
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营长了——这绝对是想显摆战利品!
周振邦瞪了他一眼,一脸嫌弃:
“你懂个啥?鱼小怎么了?架不住咱数量多啊!”
他走过来,指着那串小鱼,振振有词:
“这一路开回去,能空着车屁股吗?那多跌份儿!咱先用这些挂着,等会儿去菜市场取了那三条鱼王,再挂一块儿!然后开着车,在城里多绕两圈儿!那才叫一个圆满!”
他拍了拍何雨梁肩膀,语重心长:
“懂不懂?”
何雨梁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这位思维清奇的老营长,张了张嘴,竟无言以对。
果然,钓鱼佬的脑回路,真不是常人能理解的!
他认命地叹了口气,乖乖把那一串还在扑腾的小鱼,挂在了军用吉普车后面。
小鱼在车后晃来晃去,阳光下闪着银光。
何雨梁看着那串小鱼,再看看周振邦那副心满意足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。
得,您老高兴就好。
两人回到城里,也没心思下馆子。
周振邦直接把车停在路边,自己跳下去买了几个肉包子,往何雨梁手里一塞:“垫吧垫吧,赶紧的!”
何雨梁接过包子,三两口下去一个,烫得直吸溜气:“哥,咱这是赶着投胎啊?”
“投什么胎?赶着去投鱼!”周振邦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发动车子,“快快快,别磨蹭,那鱼还在菜市场等着咱呢!”
何雨梁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老营长这是着急去取他那三条大草鱼,好早点开始他的“显摆大业”。
到了东单菜市场档口,凭着那张皱巴巴的收据,顺利取走了三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。
那鱼一出水,尾巴一甩,水珠溅了周振邦一脸。
他不但不恼,反而哈哈大笑:“好!好!够精神!够精神!”
刚转出菜市场门口,何雨梁还没来得及问下一步怎么办,就见周振邦已经熟练地弯腰捡起路边半块砖头。
邦邦邦!
三下,干脆利落,三条鱼瞬间老实了。
然后他蹲下身,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草绳,麻利地穿过鱼鳃,把三条大鱼串成一串,又顺手把后备箱里那兜子小鲫鱼也拎出来,一并挂在了吉普车后保险杠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拍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,绕着车转了一圈,歪着脑袋端详那串鱼的位置,还伸手调整了一下角度,确保它们晃悠得最显眼。
“行了!”周振邦心满意足地上了车,大手一挥,意气风发:
“雨梁!开车!”
“现在,给老哥在城里溜一圈儿!”
“记住了啊——”他特意侧过身,指着何雨梁,一字一顿地交代,“哪儿人多就往哪儿钻!人多的地方,车一定要开——慢——点!越慢越好!要是有人围上来看,就给我把车停下!听明白没?”
何雨梁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,差点没憋住笑。
他太懂老营长这劲儿了——钓鱼佬的显摆欲,真是穿越时空、亘古不变!
甭管是六几年还是二几年,这操作,一个味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