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脸色越来越沉,他想到了下午秦淮茹承诺介绍表妹时那“诚恳”的样子,又想到了贾张氏的刻薄嘴脸,心里一片冰凉。
师弟说得对,如果自己真因为秦姐介绍对象而娶了她表妹,那以后就更被绑死了!
而且,这次相亲……真的能成吗?
以秦姐和她婆婆的算计……“师兄,你再想想,”苏辰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引导着何雨柱的思路,“如果这次相亲,因为某些原因——比如,有人‘不小心’说漏了嘴,让女方知道你跟一个寡妇牵扯很深,或者知道院里今天发生的‘偷鸡’风波——而导致相亲黄了。
秦姐会怎么说?
她会不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?
比如,推到一向跟你不对付的……许大茂身上?
毕竟,许大茂最乐意看到你相亲失败,也有动机和能力搞破坏。”
何雨柱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愤怒!
是了!
以许大茂那孙子的德性,他绝对干得出来!
而且秦姐……秦姐很可能顺势就把黑锅甩给许大茂,既能安抚自己,又能继续维持她“好心介绍”的形象!
自己说不定还会因此更感激她,更恨许大茂,继续心甘情愿地帮她!
好算计!
真是好算计!
看着何雨柱骤变的脸色,苏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最后加上一把柴——从“德”上彻底否定。
“最后说‘德’。”
苏辰语气肃然,“棒梗偷鸡,证据确凿,秦姐和贾张氏心知肚明,却隐瞒不报,甚至想让你顶罪。
这叫什么?
这叫家门不正,长辈无德,教唆幼子行窃,还试图诬陷他人!
师兄,我问问你,棒梗是不是经常去你屋里,翻你的东西?
拿你的吃的?”
何雨柱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是……有时候我留的点心、花生米,回头就没了。
我知道是棒梗拿的,想着孩子馋,也没太计较……”“哥!
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!”
何雨水又惊又气。
“跟你说有什么用?”
何雨柱苦笑。
“这就是了。”
苏辰冷声道,“老话讲,三岁看大,七岁看老。
棒梗小小年纪,偷鸡摸狗,习以为常,这是谁教的?
谁纵容的?
家风如此,长辈失德,这样的家庭,能结亲吗?
娶了这样的家庭的女儿,你就不怕将来你的孩子,也学成这样?
或者,被这样的亲戚无止境地拖累、索求?”
他这番话,说得极重,也极其现实。
何雨柱听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,何雨水也是脸色发白。
房间里一片寂静,只有煤炉里煤块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茅台酒的醇香似乎还在鼻端萦绕,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味。
过了好半晌,何雨水才艰难地开口,声音带着后怕和劝解:“哥……李师兄说得……有道理。
秦姐一家,是可怜,但……但有些事,真的不能一而再,再三了。
你不能每次都替棒梗背锅,更不能拿自己的名声和一辈子去填他们家的无底洞。
我……我以前只觉得秦姐不容易,现在想想,我可能真的看错她了……”何雨柱低着头,双手插在头发里,显得十分挣扎和痛苦。
苏辰的话,像一把残酷的刀子,把他长久以来不愿意面对、或者自我欺骗的真相,血淋淋地剖开了,摆在他面前。
他不得不承认,师弟说的很多东西,都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疑虑和不安。
可是……让他一下子完全否定对秦淮茹的同情和那点朦胧的好感,与秦家彻底划清界限,他又觉得……太冷酷了,太不近人情了。
秦淮茹……也许真的有她的苦衷,是被她那个恶婆婆逼的呢?
毕竟,她一个人养活一大家子,太难了……看着何雨柱脸上依旧残留的挣扎和迟疑,苏辰心中了然。
这对兄妹,心地是善良的,讲义气,重感情,这是他们的优点,但也恰恰是他们容易被利用、容易“拎不清”的软肋。
尤其是对秦淮茹这样深谙生存之道、善于利用他人同情心的女人,光靠摆事实、讲道理,或许能让他们一时警醒,但那股子同情心和习惯性的帮助欲,未必能完全根除。
他需要再加一把火,用一种更形象、更深刻的方式,把某些道理刻进他们心里。
他轻轻敲了敲桌面,将兄妹俩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而清晰:“师兄,雨水妹子,我给你们讲两个小故事吧。
都是老辈人传下来的,听听看有没有道理。”
何雨柱和何雨水都看向他,不知道师弟这时候讲什么故事。
“第一个故事,叫‘东郭先生和狼’。”
苏辰说道,“说古时候有个叫东郭的读书人,心地特别善良。
有一天,他在路上遇到一头被猎人追赶、受伤的狼。
狼哀求东郭先生救它,把它藏在书袋里。
东郭先生看狼可怜,就照做了,骗过了猎人。
等猎人走后,狼从书袋里出来,不但不感激,反而说肚子饿了,要把东郭先生吃掉。
东郭先生又惊又怕,质问狼忘恩负义。
狼却说:‘你救我,是你心善,可我现在饿了,吃你也是天经地义。
’最后,幸亏来了个老农夫,用计谋把狼重新骗进袋子打死了,东郭先生才逃过一劫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若有所思的兄妹俩,继续道:“第二个故事,更简单,叫‘农夫与蛇’。
冬天,一个农夫在路边看到一条冻僵的蛇,觉得它可怜,就把它捡起来,揣在怀里取暖。
蛇慢慢苏醒了,恢复了本性,回头就咬了农夫一口。
农夫临死前才明白,对恶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”
讲完两个故事,屋里一片安静。
煤炉里的火苗轻轻跃动,映照着何雨柱和何雨水变换不定的脸色。
“师弟,你的意思是……秦姐她们家,是那狼,是那蛇?”
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没说秦姐一定是狼或者蛇。”
苏辰摇摇头,语气平和但意味深长,“但这两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:善良,要有分寸,要有底线,更要看对象。
不能因为对方看起来可怜,就无原则、无底线地帮助,甚至不惜损害自己的利益和名声。
有些人,你帮了他一次,他可能会感激;帮了十次,他可能就觉得理所应当;第一百次你不帮了,他反而会恨你。
秦姐在她丈夫生前,可能是个好媳妇,好母亲,但这不代表她现在的做法是对的,更不代表,她就一定适合你,能跟你好好过日子。”
他看向何雨水:“雨水妹子,你说,是这个理不?”
何雨水重重地点头,脸上带着后怕和坚定:“李师兄说得对!
哥,你听见没?
对有些人,就不能太好心!
秦姐……秦姐她再好,那也是二婚,还带着三个孩子和一个刻薄婆婆!
你是一婚,有正经工作,有房子,条件不差,干嘛非要盯着她?
就算她表妹,那也是一家的,能好到哪儿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