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雨水妹子,牵线搭桥的事,还得靠你。
你不是打算找你对象的母亲帮忙吗?
去求人的时候,礼数要周到。
明天我去鸽子市,顺便备两瓶好酒,再弄一刀好肉。
你到时候带上,既不失礼,也显得咱们重视,你脸上也有光。”
这怎么行!
李师兄,这太让你破费了!
酒和肉我来想办法!”
何雨水连忙推辞。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?”
苏辰态度很坚决,“你哥的事就是我的事。
这点东西,不算什么。
再说了,我第一次见雨水妹子,当哥哥的还没给见面礼呢,这就当是补上了。
听话,明天我备好,你带上去求人,事情也好办些。”
何雨水心里暖洋洋的,又是感动又是欢喜,看着苏辰俊朗的侧脸和温和坚定的眼神,那句推辞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,只好红着脸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何雨水回到自己住处时,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她住的地方离四合院不远,是轧钢厂的职工宿舍,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小屋,只够放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个柜子。
虽然是筒子楼,但收拾得干净整齐,墙上贴着几张年画,窗台上摆着个破搪瓷盆,里面种着几棵蒜苗,已经长出了绿芽。
她简单洗漱了一下,脱了外套,钻进被窝。
被窝是冷的,没有炉子,宿舍楼里只有公共的煤炉,晚上不供火。
她蜷缩着,用体温慢慢暖着被子。
可躺下了,却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一团理不清的麻。
她想起今晚的饭,想起那一桌丰盛的菜肴,想起苏辰做饭时行云流水的动作,想起他说话时温和但坚定的语气。
想起他说的话,关于秦淮茹一家,关于哥哥的婚事,关于未来的计划。
那些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心里许多原本紧闭的门。
有些事,她不是没感觉到,只是不愿意深想。
现在被苏辰直白地说出来,她不得不面对。
秦淮茹一家……真的在算计哥哥吗?
棒梗偷鸡,秦嫂子真的知道吗?
贾张氏真的说过那些话吗?
她不愿意相信。
可苏辰说得那么肯定,眼神那么真诚。
而且,以她对哥哥的了解,哥哥对秦嫂子那么好,秦嫂子却从未明确表示过什么,只是若即若离地吊着。
还有棒梗,那孩子确实手脚不干净,她见过几次,在哥哥屋里翻东西,看到吃的就拿。
如果真是这样……那秦嫂子,也太可怕了。
她又想起苏辰。
这个突然出现的“师兄”,长得俊,手艺好,懂的道理多,说话做事都有章法。
而且对她和哥哥,是真心好。
今晚这顿饭,花了多少钱?
那只鸡五块,兔子野味十几块,酸菜蔬菜几块,还有茅台……这一顿饭,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。
可苏辰花得眼睛都不眨,还说是“一家人,不分彼此”。
他心里,真的把他们当一家人吗?
何雨水翻了个身,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想起苏辰给她夹菜时的样子,想起他教她怎么吃烤兔肉,想起他说“雨水,多吃点,你看你,瘦的”。
那些话,那些动作,都很自然,很平常。
可为什么,她心里会泛起涟漪?
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?
是因为他手艺好吗?
还是因为……他看她的眼神,总是很温和,带着点关切,像看妹妹,又像看……别的什么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自己心里乱糟糟的,像有只小鹿在撞。
脸有些发烫,手心里出了汗。
她在被子里辗转反侧,怎么也睡不着。
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,远处有火车经过的汽笛声。
夜深了,四合院那边早已安静下来。
她想象着苏辰和哥哥在屋里说话的样子,想象着他们可能还在聊天,可能在计划着明天的事……想着想着,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何雨水就醒了。
她是被生物钟叫醒的,每天这个点,都要起床准备上班。
可今天醒来,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,不是上班的事,而是昨晚的种种。
她猛地坐起身,愣了几秒,然后脸“唰”地红了。
她想起自己昨晚的胡思乱想,想起那些不着边际的念头,想起自己竟然因为一个才认识两天的男人失眠了……天啊,何雨水,你在想什么?
她用力摇摇头,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。
然后快速下床,穿好衣服。
今天要上班,不能迟到。
她拿起脸盆毛巾,准备去公共水房洗漱,顺便打点热水回来擦身。
推开房门,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,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天还没完全亮,院子里灰蒙蒙的,只有东边天际泛着鱼肚白。
筒子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,大部分人都还没起。
她端着盆走到院子里,正要往水房走,忽然脚步一顿。
院子角落,那个公用的煤炉前,站着一个人。
炉火已经生起来了,橙红色的火苗在晨光中跳跃。
那人背对着她,正弯腰忙活着什么。
身姿挺拔,动作利落,即使只看背影,她也认出来了。
是苏辰。
何雨水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过去,还是该躲开。
正犹豫着,苏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转过身来。
看到何雨水,他笑了:“雨水,起来了?
热水烧好了,在炉子上温着,你去打吧。
我这儿摊煎饼呢,马上就好。”
他的笑容很自然,声音很温和,像早晨的阳光,不刺眼,但温暖。
何雨水脸又红了,低下头,小声说:“谢谢苏辰哥。”
她快步走到炉子旁,那里果然坐着个铁皮水壶,壶嘴冒着热气。
她小心地提起水壶,倒了些热水在脸盆里,又兑了点凉水。
水温刚好,不烫不凉。
她蹲在水池边,开始洗漱。
一边洗,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向苏辰那边。
苏辰正在摊煎饼。
他面前摆着个大铁锅,锅已经烧热了,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面糊,倒在锅里。
面糊是杂粮的,有玉米面、小米面,还有一点白面,混在一起,黄澄澄的。
他手腕一转,勺子带着面糊在锅里划了个圈,一张圆圆的煎饼就摊开了。
接着,他拿起一根细竹条——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,在煎饼边缘轻轻一挑,煎饼就翻了个面。
翻过来的那一面已经烙得金黄,冒着细密的小泡,香气飘了出来。
何雨水看得呆了。
她也会摊煎饼,但从来没这么熟练过。
苏辰的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多余,像在表演。
一勺面糊,一转,一翻,一张煎饼就好了。
他把煎饼铲出来,放在旁边准备好的竹扁筐里,筐里已经摞了七八张了。
“雨水,快去洗漱,别看了。”
苏辰头也不抬地说,手上动作不停,“等你洗完了,煎饼就好了。
我还让你哥去买豆浆了,一会儿就回来。
咱们吃煎饼卷菜,配豆浆,热乎。”
“哦……好。”
何雨水连忙低下头,加快洗漱的速度。
她用热水洗了脸,刷了牙,又用剩下的热水匆匆擦了擦身。
水很暖,擦在身上很舒服,但她心里慌慌的,动作都有些乱。
洗漱完,她又拎了两壶热水回屋,快速擦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衣服。
再出来时,苏辰已经摊好了十几张煎饼,竹扁筐里摞得高高的。
他又从脚边拿出一个竹筒,拔掉塞子,往锅里倒了半锅油。
油是菜籽油,颜色清亮,闻着有股淡淡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