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。”林铭伸了个懒腰，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，“走吧，准备干活了。”
走出火车站，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洪都的清晨，带着水汽。
祁同伟下意识地跟在林铭身后，亦步亦趋。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进城的农村亲戚，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不安。而林铭，明明也是第一次来，却像是走在自家后花园一样，目标明确，步伐从容。
两人没有在火车站附近停留，而是直接上了一辆公交车，在市区里绕了半个多小时，最后在一个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居民区附近下了车。
“我们来这儿干嘛？”祁同伟忍不住问。
“找人。”林铭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挂着“市中区城市信用社”牌子的小门脸，“我们的第一批货，就在这里面。”
祁同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：“抢？”
林铭被他逗笑了，摇了摇头：“学长，我们是来发财的，不是来坐牢的。记住，我们现在的身份，是想靠信息差赚钱的投机商人，不是警察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“大前门”，递给祁同伟一根，自己点上一根，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神情变得深沉。
“等会儿进去，你什么都别说，就站在我身后，装作是我的保镖或者跟班。你的任务只有一个，看好我们的钱，保护我的安全。其他的事情，交给我。”
祁同伟接过烟，夹在手里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两人在外面等到八点半，信用社的卷帘门“哗啦”一声拉开，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。
林铭掐灭烟头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提着包走了进去。
信用社里只有一个柜台，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里面看报纸。
“同志，办业务？”男人头也没抬。
“不办业务。”林铭把帆布包放在柜台上，拉开拉链，露出里面一沓沓的“大团结”，“我找你们张主任，有点事想谈。”
看到这么多钱，柜员的眼睛一下子直了。他扶了扶眼镜，仔细打量了一下林铭和站在他身后、一脸严肃的祁同伟。
“你们是？”
“我们从沪江来的，想收点东四。”林铭说得模棱两可。
柜员显然是见过些世面的，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。他压低声音：“你们等着。”说完，就转身进了里屋。
不一会儿，一个挺着啤酒肚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，正是刚才开门的那个张主任。
“两位老板，里面谈？”张主任脸上堆着笑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林铭点了点头，示意祁同伟跟上。
里屋是一间狭小的办公室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张主任给两人倒了茶，开门见山地问：“两位老板想收国库券？”
“张主任是明白人。”林铭二郎腿，派头拿捏得十足，“我也不绕弯子。你们库里有多少83年的券？什么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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