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问您是？”
“林铭。”
秘书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：“林先生您好！书记在开会，我可以转达。”
“告诉李书记，我的毕业分配去了黑水县计生办。另外，让他那封推荐信先不用送。”
“什么？计生办？”秘书的声音变了调。“林先生稍等，我马上汇报！”
林铭挂断电话。
李达康听到这个消息会比吴爱国更暴躁。
吴爱国怕丢乌纱帽。
李达康怕金山梦破碎。
梁群峰以为对手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
他错了。
他面对的是一个急于出政绩的县委书记。一个快被逼疯的招商局长。还有整个汉东省对经济发展的渴望。
梁群峰挡不住这股洪流。
林铭收起大哥大。他朝宿舍走去。
明天会很有趣。
第二天上午，林铭没去上课。
他在图书馆翻阅最新的经济期刊。关于他被分到黑水县计生办的消息传开了。同学看他的眼神带着同情。也有人幸灾乐祸。
曾经的天之骄子要去边疆。
林铭不在意这些。
他在看一篇关于苏联解体前夕经济状况的分析文章。作者还在用传统的计划经济眼光看问题。文章对即将到来的休克疗法和国有资产流失没有预警。
林铭合上书。
图书馆管理员跑过来。“林铭同学！快去校长办公室！省里来人点名见你！”
林铭站起身。
这么快。
不是吴爱国。也不是李达康。他们会去组织部。
林铭心里有数。他跟着管理员走向行政楼。
校长办公室很安静。
高育良和校长陪坐在一旁。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。
男人穿着中山装，戴着黑框眼镜。他坐得笔直。不像其他领导那样挺着肚子。
男人打量着进门的林铭。
“你就是林铭？”
“是的，领导好。”
“坐。”
林铭坐下。这个男人的气场和汉东本土干部不同。那是宏大视野沉淀下来的自信。
“我叫方正。中央政策研究室的。目前在汉东挂职省委副秘书长。”
高育良和校长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中央政策研究室。最高层的智囊团。
林铭明白了。是那篇论文。
方正把一份打印稿放在桌上。那是林铭的《论转型期中国经济的软着陆路径探索》。
“写得很大胆。土地财政和国企管理层持股这两个概念很有启发性。”方正看着林铭。“目前的法律框架下，土地归国家和集体所有。不允许买卖。你的模式根基在哪里？”
这个问题切中要害。
高育良和校长看着林铭。
林铭身体前倾。“方秘书长，法律框架确实是障碍。政策为发展服务。旧政策成为桎梏时就该调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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