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能听到翻动纸张的“沙沙”声，和算盘珠子清脆的“噼啪”声。
林铭的到来，让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办公室里的十几道目光，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这些目光，各不相同。
有好奇，有审视，有冷漠，甚至还有些若有若无的敌意。
林铭很清楚，这些人，就是未来几年要和自己共事的同事。他们中的大部分，都是在机关里待了十几二十年的“老油条”。
他们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。有靠关系进来的领导子女，有会阿谀奉承的马屁精，也有眼高手低的“学院派”。
对于林铭这个“空降”而来的名牌大学生，他们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揣测。
“王处长，新人林铭来报到了。”带路的小李，对着最里面那张办公桌喊了一声。
一个头发花白，戴着老花镜，正在埋头看文件的老头，闻声抬起了头。
他就是预算处处长，王守一。一个在财政系统干了一辈子，快要退休的老干部。
王处长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走到林铭面前。
“小林是吧？欢迎啊。”他的声音很平淡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你的情况，厅长都跟我说了。名牌大学的高材生，理论水平很高嘛。”
他嘴上说着“欢迎”，但眼神却像X光一样，把林铭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处长您客气了，以后还要请您和各位前辈多多指教。”林铭的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嗯，年轻人，谦虚是好事。”王处长点了点头，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着的桌子，“那就是你的位子。刚来，先熟悉熟悉环境。小刘！”
他喊了一声。
一个三十多岁，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站了起来：“处长，您叫我？”
“小刘，你带带小林。先把咱们处去年的工作总结，还有今年上半年的预算执行报告，拿给他看看。让他先了解一下咱们处的工作。”王处长吩咐道。
“好的，处长。”
那个叫小刘的同事，从文件柜里抱出厚厚一摞文件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放在了林铭的桌上。
那堆文件，起码有半米高。
“小林是吧？我叫刘明。这些你先看着，有什么不懂的，可以问我。”刘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，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，不再理会林铭。
林铭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是机关里最常见的老套路——下马威。
也是一种试探。
他们想看看，这个所谓的“高材生”，到底是个只会夸夸其谈的草包，还是真有本事的狠角色。
如果林铭对着这堆文件叫苦不迭，或者敷衍了事，那他很快就会被贴上“眼高手低”的标签，以后在这个处室里，就再也别想抬起头来。
林铭什么也没说。
他脱下外套，挂在椅背上，卷起衬衫的袖子，就那么坐了下来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，翻开了第一页。
办公室里，又恢复了安静。
但林铭能感觉到，那些看似在埋头工作的老机关们，正用眼角的余光，偷偷地观察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