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老手，在审视着一个闯入他们领地的新成员。
林铭没有理会这些。
他的注意力，己经完全沉浸在了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报表里。
京州市的财政收入构成、岩台市的转移支付申请、林城市的专项基金使用情况……
一个个数字，在他眼里，不再是枯燥的符号。它们变成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，勾勒出汉东省各个地市的经济脉络和发展困境。
他看得很快，但又很细。
他发现，这些报表里，隐藏着太多有趣的东四。
有的地方，在玩数字游戏，虚报财政收入，骗取省里的奖励。
有的地方，巧立名目，把扶贫款挪用去盖了办公楼。
还有的地方，账目混乱，几笔大额资金的流向，根本经不起推敲。
这些，在那些老机关眼里，或许是司空见惯、习以为常的“潜规则”。
但在林铭眼里，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，一个个精准的切入点。
他知道，校园里的过家家，彻底结束了。
从今天起，他要面对的，是真实的官场，是赤裸裸的利益博弈。
而他手中的武器，就是这些看似枯燥的数字。
真正的较量，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铭成了预算处最“另类”的存在。
他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，最后一个离开。除了吃饭上厕所，他几乎就没离开过自己的座位。
那半米高的陈年旧账，他一本一本地翻，一支红笔，在上面圈圈画画，写满了各种注释和疑问。
办公室里的其他人，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观察他，想看他什么时候会叫苦，什么时候会放弃。
但几天下来，他们发现，这个年轻人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。
“装样子吧？我就不信他真能看进去。”
“肯定是做给处长看的。等这股新鲜劲儿过去了，就该原形毕露了。”
“呵呵，现在的大学生啊，就是会表演。”
私下里，各种风言风语不断。那个叫刘明的同事，更是时不时地走过来，“关心”地问一句：“小林，怎么样啊？看得头疼不？要不歇歇，跟哥几个聊聊天？”
那语气里的调侃和轻视，毫不掩饰。
林铭每次都只是抬头笑笑，说一句“还好，快看完了”，然后就继续埋头于文件之中。
他的平静和专注，让刘明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自讨没趣。
一周后的星期五，下午。
临近下班的时候，王处长把林铭叫到了他的办公室。
“小林啊，来了一个星期了，感觉怎么样？工作还适应吗？”王处长泡了一杯茶，慢悠悠地问。
“挺好的，处长。各位前辈都很照顾我。”林铭回答得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