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玩电脑。”林铭从公文包里，小心地拿出一个黑色的方块，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，插进了电脑的软驱。
那是一张3.5英寸的软盘。
“我是在工作。”林铭平静地回答。
办公室里响起压抑的笑声。
工作？在电脑上敲敲打打，就叫工作？那他们这些拨算盘拨得手指头都快断了的，算什么？
没有人把林铭的话当真，大家继续埋头于自己的苦差事。
林铭也没再解释。他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亮起熟悉的DOS界面。他十指翻飞，在键盘上敲下一连串的命令。
他花了一天的时间，把他之前写的那个“小程序”进行了升级。现在的它，己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校验工具，而是一个初具雏形的“财政数据分析系统”。他给它起了一个简单的名字——“汉东财政1.0”。
随着他的操作，电脑屏幕上开始飞速地滚动起各种数据流。
他让那两个技术员，提前花了一周的时间，将所有单位的报表，按照他制定的统一格式，全部录入成了电子文档。
现在，他要做的，就是把这些数据，喂给他的“汉东财政1.0”。
“导入京州市数据……数据校验中……发现3处逻辑异常……”
“导入岩台市数据……数据校验中……发现11处数据冗余，7处数据缺失……”
“导入省公安厅数据……数据校验中……‘专案经费’科目与上级转移支付科目存在230万元差额，建议重点审查……”
林铭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，指挥着屏幕上的数据大军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役。
办公室里，其他人还在为一个个小数点而抓狂。
王处长拿着一张汇总表，算了三遍，三个结果，气得他差点把算盘给砸了。
“不干了！不干了！先吃饭！吃完饭回来通宵！”王处长烦躁地宣布。
众人如蒙大赦，纷纷放下手里的活，准备去食堂。
“那个……处长。”林铭的声音，在这时悠悠响起。
“干什么？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！”王处长没好气地吼道。
“报表，我己经做好了。”林铭指了指电脑旁边的针式打印机。
伴随着“嘎吱嘎吱”的刺耳声，一张张带着连续孔的打印纸，正从打印机里被慢慢地“吐”出来。
“什么玩意儿做好了？”王处长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全省财政预算执行情况月度汇总报告，和初步的结构分析图。”林铭说着，走过去，撕下了己经打印好的十几页报表。
他走到王处长的办公桌前，将那还带着油墨温热的报表，轻轻地放在了桌上。
“处长，您过目。”
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一叠打印纸上。
王处长将信将疑地拿起报表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眼睛便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