拎着油纸包着的烤鸭往回走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刚拐进胡同,还没进院门,烤鸭那勾人的香味就飘了出去。
三大爷阎埠贵正站在院门口,手里掐着根烟,眼尖,一下就看见了,脸上堆起笑:“哟,李军回来啦?今儿可是出息啦!”
李军心里门清,这三大爷最会算计,见谁都想着占点便宜。平时他懒得搭理,可人家堵在门口了,也只得应一声:“还行吧。”
“嗨,跟大爷还谦虚!”阎埠贵眼珠子滴溜溜转,盯着那油纸包,“我可听说了,你小子升了四级工啦!一个月多拿好几块钱呢!你看看,这都吃上烤鸭了,啥时候也让大爷大妈跟着沾沾光,解解馋?”
李军听了,憨厚地一笑,却没接话茬。请他?做梦呢。
当年他爹下葬那会儿,这帮人假惺惺地来帮忙,结果呢?忙是帮了,家里的东西也少了。连床板都被搬走了两块。没过几天,他就瞅见那床板在三大爷家椅子上搁着呢。
李军权当没听见,拎着烤鸭,侧身就进了院。
阎埠贵被晾在那儿,脸上挂不住,冲着背影小声嘀咕:“哼!不就是个四级工嘛,狂什么狂!跟长辈这什么态度!”
可他也只敢嘀咕,不敢大声。李军那脾气他知道,逼急了是真敢动手的,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。
李军住在后院,路过中院的时候,贾张氏正坐在院里纳鞋底,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,专盯着进院的人。
“呦!这是什么味儿啊?”她一眼就看见了李军手里的油纸包,嗓门一下子就高了,“这可是稀罕物!自打我们东旭伤了身子,这都快一年了,家里就没闻过这荤腥味儿!”
李军脚步不停,拐个弯就往后院走。
自打贾东旭瘫了,贾张氏就落下个毛病:谁家弄点好吃的回来,她都要这么阴阳怪气地来一嗓子。有人脸皮薄,抹不开面儿,就得分出去点。
可李军跟贾家有仇,平日里贾张氏再眼馋,也不好意思跟他开口。今儿看来是真馋急了,脸都不要了。
屋里秦淮茹听见贾张氏嚷嚷,还以为是傻柱又带了好菜回来,赶忙开门准备接一下。门一开,正看见李军拎着烤鸭往后院去的背影。
她愣了一下,目光不由自主地就黏在了那油纸包上,脚步也顿住了。
等李军进了后院,香味还没散尽,贾张氏就在院里骂开了:“呸!什么玩意儿!不就是当上个四级工吗?瞧那自私自利的样!难怪到现在讨不上媳妇,就是个绝户的命!”
“四级工了?”秦淮茹心里一动,喃喃地重复了一句。
四级工,一个月四十一块五。现在大米一毛三分八一斤,猪肉六毛四分钱一斤。她飞快地在心里算着账,嘴巴微微张开,愣在了那儿。
一个月四十多块,该怎么花?
虽说买东西要票,可只要肯想法子去黑市换点票,李军这日子,岂不是想天天吃肉都行?难怪他隔三差五就能往家带点荤腥。
屋里锅里煮着的玉米渣子粥咕嘟咕嘟冒着泡,那股子烤鸭的香味却越来越淡,快要散尽了。秦淮茹抿了抿嘴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当年她要是没听贾家的话,安安心心嫁给李军,该多好?
当初以为嫁到贾家能吃上供应粮,能进厂当工人,享福来了。可谁知道,嫁进来才知道,全是骗人的。贾张氏刻薄刁钻,贾东旭小气抠门,还有点瞧不起女人。家里有点细粮,紧着贾东旭吃,然后是儿子棒梗,再是贾张氏,最后才轮到自己。这么多年了,除了过年,哪尝过几次肉?如今贾东旭瘫了,更是要她一个人扛起这个家,像头老牛似的,看不到头。
要是跟着李军……肯定不会是这样。最起码,每个礼拜都能吃上肉,细粮也能管饱,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,天天为那几毛钱算计?
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“秦姐。”傻柱这时候也推着自行车进了院,看见秦淮茹站在门口发愣,打了个招呼,“今儿厂长来检查,食堂忙着招呼,没顾上打包,啥也没带回来。”
说完,也不多待,推着车回了自己屋。院里有贾张氏那双眼睛盯着,他也不敢和秦淮茹多说,怕惹闲话。
秦淮茹回过神来,勉强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回了屋,屋里只有一锅清汤寡水的粥在等着她。
……
后院,李军屋里。
他关上门,把烤鸭拿出来切好,又焖上一锅大米饭。等饭快熟的时候,把半只烤鸭的肉片进去,让油和香味渗进米饭里。剩下半只,用盘子装了,拿盆扣上,留着明天吃。
不一会儿,屋里就弥漫开米饭的甜香和烤鸭的油香,混在一起,馋得人直咽口水。
李军端起碗,正准备美美地吃上一顿,脑子里忽然“叮”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。
【叮!签到系统修复成功!系统正式启动!】
【检测到宿主今日尚未签到,是否立即签到?】
李军筷子停在半空,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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