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磨蹭什么呢?想把我的大孙子饿坏啊?”
贾张氏斜楞着眼,手里的鞋底子往筐里一摔,嗓门拔得老高,“多要点!我跟东旭也得尝尝,不能光紧着孩子。”
这话说出来,秦淮茹都替她臊得慌。
前脚还骂人家断子绝孙,后脚就惦记上人家的肉粥了。真是脸都不要了。
可棒梗一听有肉粥喝,立马来了精神,扯着秦淮茹的衣角不放,眼泪汪汪地喊:“妈,我要喝肉粥!我要喝!”
秦淮茹心一软,到底架不住孩子闹,端着个大碗往后院走。
“多舀点儿!挑肉多的!”贾张氏还在后头扯着嗓子嘱咐。
等秦淮茹出了门,贾张氏摸着棒梗的脑袋,笑得一脸褶子:“还是我大孙子聪明,会来事儿。”
棒梗也咧着嘴笑了。
……
后院,李军屋里。
秦淮茹站在门外,手里的碗端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透过窗户,她看见桌上摆着的粥碗,上头漂着一层油花,肉丁和皮蛋块儿白是白、黑是黑,看着就馋人。
她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敲了敲门。
“宏军……哦不,李军同志。”话一出口就觉着不对,改了口,“我家棒梗闹着要喝肉粥,正好你煮了,能不能……借一碗?”
她眼神往屋里飘,瞅见灶台上的锅还冒着热气,里头少说还有大半锅。足够装一大碗的,说不定自己也能跟着尝一口。
“没了。”
李军头都没抬,端起碗呼呼喝了两大口,又伸手把锅盖盖上了。
秦淮茹愣在那儿,脸腾地红了。
她以为李军好歹念点旧情,毕竟是差点成一家的人。谁知道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看她。
李军心里明镜似的。说是借,可借出去的东西,什么时候还过?傻柱那些钱,借出去多少年了一分没见着影。他可不傻。
几口把碗里的粥喝干净,锅里剩的那点儿也全扒拉出来,这回是真没了。
秦淮茹端着空碗,站也不是走也不是。
院里几个婆娘探头探脑地看热闹,嘀嘀咕咕:
“李军也太绝情了,好歹当初……”
“绝什么情?谁爱养别人老婆谁养去,反正人家不养。”
话传到耳朵里,秦淮茹没觉得恨,只觉得悔。
要是当初嫁的是他,如今这粥碗里,是不是也有自己一份?
端着空碗回了家,贾张氏一看就炸了:“废物!连碗粥都要不来,你让我们吃什么?”
秦淮茹不敢吭声,锅里的玉米渣子粥早被分光了,轮到她就剩个碗底,清汤寡水的。
她端着碗,一口一口往嘴里送,脑子里却全是那锅皮蛋瘦肉粥的香味,还有那个高高大大的身影。
……
厂里食堂。
中午吃饭的点儿,窗口排着长队。
傻柱掌着勺,一边打饭一边往外瞄。看见秦淮茹过来,脸上堆起笑,手底下勺子抡圆了,满满一大勺扣进她饭盒里,顶得上别人两份。
轮到李军,傻柱脸一耷拉。
早上那档子事他听说了,本来就瞧李军不顺眼,这会儿更是没好脸。加上想起秦淮茹当初差点嫁给他那茬,心里头酸溜溜的不是滋味。
“俩馒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