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军把饭盒递过去，傻柱伸手就捡了两个小的。
李军手腕一翻，饭盒挪到旁边窗口去了。
那边窗口的大师傅手不抖，俩大馒头扣进饭盒里，白胖白胖的。傻柱举着勺子愣在那儿，哼了一声，接着打饭去了。
吃完饭，李军去车间找主任请了下午的假。
坐公交奔了前门，那儿有个大供销社，货全。
自行车就摆在里头，三个牌子：永久、凤凰、飞鸽。样子都差不多，清一色的二八大杠，没得挑。
他选了辆永久的，一百块，开票交钱。
又转悠到卖收音机的柜台，红灯、长江、熊猫三个牌子。他相中长江的，名字听着顺耳，牌子也老，掏钱拿下。
车子推出门，先奔派出所。
砸钢印，交三块钱“上路钱”，一通手续办下来，这车才算有了正经身份。
骑上车往厂里走，后座绑着收音机，纸绳捆得结结实实。
一路上净是人盯着看。
骑过去一串目光追过来，有羡慕的，有眼热的，还有忍不住咂嘴的：
“嘿，新车！永久的！”
“后头绑那是什么？收音机？长江牌的！”
“这小年轻，够趁的。”
李军骑着车，耳边风呼呼响，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。
穿过来九年了，从啥也没有熬到今天，也算是熬出来了。
到了厂门口，他没往里骑，把车一支，单脚踩地，另一只脚蹬着脚蹬子，就那么在门口站着。
四车间的工友们呼啦啦围上来。
“嚯！李军，你这是发了财了？”
“永久自行车！让我摸摸，让我摸摸！”
“后头这收音机——长江的！我爹念叨好几年了，我都没舍得买，你小子倒先置办上了！”
“请客！必须请客！”
七嘴八舌的，有人拍他肩膀，有人摸车把，还有的蹲那儿看车圈的辐条。
车间主任也出来了，背着手围着自行车转了一圈，点点头：“我说你怎么请假呢，原来是置办大件去了。行，有出息。”
李军笑着招呼：“主任，晚上我请咱们车间的弟兄们吃饭，您可得赏光。”
主任乐了：“那敢情好！我这就给你通知人去。”
不一会儿，四车间的人到齐了，围着自行车和收音机，这个摸一把那个瞅一眼，稀罕得不行。
“李军，你小子一个人过，工资全攒自己兜里，这日子过得滋润啊！”
“可不，咱们这一帮人，拖家带口的，哪敢这么花钱？”
有人起哄：“今儿非吃穷他不可！让他显摆！”
大伙儿全笑了。说归说，真点菜的时候谁也不会往狠里点，都是厚道人。
最后挑了个离厂不远的馆子，不大，但干净，掌柜的认识，熟客还能多给二两。
李军拍拍车座子，心里头痛快。
这一顿，该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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