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钱了。”李军一摊手。
阎埠贵一愣:“你这又买车又买收音机的,能没钱?”
李军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花光了。三大爷,您要有钱,借我点儿?过个十年八年的,肯定还您。”
阎埠贵下意识捂住胸口——那里面缝着个小布包,装着他攒了大半辈子的体己钱。这钱他亲儿子都动不得,能借给李军?
请客的事儿,算是黄了。
刘中海也凑过来,背着手,绕着自行车转了一圈,眼睛却一直往那收音机上瞟。
他是七级钳工,资历老,可想要张自行车票,到现在都没排上。李军一个四级工,倒先骑上新车了。
“李军,”刘中海沉着脸,拿捏着腔调,“你这自行车票、收音机票,哪来的?厂里每个季度的票都有数,我可没听说发到你手里了。”
李军斜了他一眼,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:“您管我从哪儿来的?觉得有问题,您去举报啊。”
刘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他哪有什么正义感,就是心里不忿——自己都没捞着,这小子凭什么?
“让让。”
李军按了按车铃,叮铃铃一阵响,推着车进了院,直奔后院。
进了屋,他把收音机搁在桌上,拉出天线,拧开开关。
滋啦滋啦几声过后,一个频道正放着红歌,“东方红,太阳升……”听着还挺有味儿。听了一会儿,他又拧了拧旋钮,换了台。
“……下面播送最新消息……”
再一拧,换到了评书。
“却说那秦叔宝,胯下黄骠马,手持熟铜锏……”
声音抑扬顿挫,满屋子都是。
刘中海被李军呛了一顿,沉着脸往后院走。阎埠贵惦记着那收音机,也跟着来了。
刚到后院,就听见李军屋里传出来的响动。两人对视一眼,鬼使神差地凑到窗根底下,竖起耳朵听。
可那收音机的声音不大,门一关,更是断断续续的,偶尔飘出来几个字:“秦琼……卖马……单雄信……”
听不真切,两人抓心挠肝的,又不敢敲门,站了一会儿,只能讪讪地走了。
走到中院,刘中海停住脚,越想越不忿:“老阎,你看看他那样!眼里还有咱们这几个大爷吗?”
阎埠贵也来气:“就是!又是自行车又是收音机的,这什么作风?纯纯的享乐主义!”
“走,找老易去!得开个会,让他说清楚!”
两人一拍即合,直奔易中海家。
易中海刚到家,屁股还没坐热,门就被推开了。
刘中海进门就嚷嚷:“老易!这李军太不像话了!你瞅瞅,又是自行车又是收音机的,这不是享乐主义是什么?他那票从哪儿来的,必须得在大会上说清楚!”
阎埠贵在一旁帮腔:“就是,咱们当大爷的,不能看着他往歪路上走。得教育教育他!”
易中海抽着烟,没吭声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俩人是眼热了,想借着开会臊李军的脸面。可李军如今是四级工,厂里人缘好,院里也管不着人家。真要开这个会,指不定谁臊谁呢。
可这话他没法明说,只能皱着眉,闷声道:“这事儿……得再琢磨琢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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