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心里不痛快，出了后院就四处嚷嚷，逢人便说李军小气，借个自行车都不肯，一点儿邻里情分都不讲。
这话传到阎埠贵耳朵里，他咂摸咂摸嘴，嘀咕起来：“这李军，是有点儿小气巴拉的。请客不请，借车也不借。许大茂要是借成了，咱往后也好开口不是？这下可好，全堵死了。”
刘海中在家拍着桌子，脸拉得老长：“小人得志！当初当学徒那会儿，见了咱们谁不低个头？如今升了四级工，眼睛长脑门顶上去了！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！”
院里几个闲人凑一块儿，也嚼起舌头：
“以前还真没看出来，李军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难怪贾家成天骂他，看来也不是没道理。”
……
外头这些闲言碎语，李军不是听不见，是懒得搭理。
这么多年了，院里这些人什么德性，他早看透了。就当他们是路边一堆烂泥，绕道走就是了。难不成还凑上去闻闻、再踩一脚？脏的是自个儿的鞋。
昨儿剩的皮蛋和猪肉还有，早上起来，他切吧切吧，又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。
没一会儿，香味顺着风飘出去，穿过回廊，钻进中院各家各户的窗户缝里。
贾张氏正纳鞋底子，闻见味儿，脸一沉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大早上又吃肉粥！吃死他算了！”
贾东旭趴在床上，脸埋进枕头里，闷声闷气地冒出一句：“小气成那样，天天自己吃香的喝辣的，将来死了，连个抬棺材的都没有！”
棒梗扯着秦淮茹的衣角，眼巴巴地：“妈，我又馋了……”
秦淮茹叹口气，心里头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。
李军啊李军，你就不能少吃两顿肉么？你这日子越过越好，我这心里头就跟刀子割似的。
她望着锅里那几个硬邦邦的窝窝头，再看看窗外飘进来的香味儿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当初怎么就瞎了眼，选了贾家？
……
“这是谁家啊，大早上煮肉粥！”
张大妈一路闻着味儿进来，到后院一看，果然是李军那屋。
她进门就笑：“军儿，咱可说好了，今儿中午我就带于莉过来！”
一低头看见锅里的粥，好家伙，肉丁皮蛋漂了一层，稠得能立起筷子。张大妈啧啧两声：“你这做粥的肉，都够人家做个菜了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李军盛了一碗递过去，“张婶，为了我的事您没少跑腿，趁热喝一碗。”
肉香直往鼻子里钻，张大妈本想劝他节省两句，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，接过碗吸溜吸溜喝起来。
喝完抹抹嘴，她开始嘱咐：“屋子收拾收拾，你这本来就干净，再归置归置，显得重视。中午弄俩菜，不用多，精致点儿就成。就你这条件，又四级工又自行车的，哪个姑娘看了能不动心？”
“得嘞，听您的。”
张大妈急匆匆走了，嘴边还留着肉粥的香味。吃了人家东西，总得给人办好事不是？
李军收拾完屋子，看了看自个儿的小金库。
原先七百二十四块三，买车买收音机花了二百一十三，请客十五，还剩四百九十六块三。
够使。
他揣上肉票粮票，推着自行车出了院。
叮铃铃——车铃一响，路边多少双眼睛跟着转。
……
菜市场里，李军也没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