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帝城上空,那领头的金甲虚影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,手中长戟遥遥指向城头的林晓,神威赫赫,声如雷震。
“大胆凡人,敢逆乱天……”
话音未落,戛然而止。
城头之上,林晓甚至都懒得正眼看他,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。
“吵死了。”
他随手抬起右掌,对着天空虚虚一握。
刹那间,青色法则凭空而生,化作十几道粗如儿臂的锁链,从虚无中爆射而出!这些锁链无视空间距离,精准地将那几尊不可一世的天上仙人捆了个结结实实,神圣的金光在青色法则面前,脆弱得如同薄纸。
“不!这是什么力量!”
“饶……”
仙人们的惊恐与求饶声刚一出口,就被彻底掐断。
林晓手腕轻轻往下一压。
轰——!
几道金光仿佛断了线的风筝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云端硬生生拽下,朝着武帝城的城墙呼啸砸来。
然而,他们终究没能撞上那坚硬的城墙。
半空中,一团磨盘大小的灰白色气流凭空浮现,精准地将他们吞入其中。没有惨叫,只有令人牙酸的研磨声。那高高在上、威压数十万人的仙人,在灰白气流中被迅速分解、提纯,最后连一粒尘埃都没剩下,彻底化作最精纯的世界本源,被林晓吸收。
【叮!吞噬天界仙人气运,天道之力+0.1!】
林晓咂了咂嘴,似乎有些嫌弃。
味道不怎么样,聊胜于无。
武帝城内外,那数十万江湖人士,早已在这神仙打架般的场景中跪伏于地,此刻更是连头都不敢抬。
他们什么都没看清,只感觉到那股仿佛能压碎灵魂的煌煌天威,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
徐凤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背心早已被冷汗湿透。他失魂落魄地望着城头那个青衫背影,心中最后一点不甘和反抗的念头,被碾得粉碎。
还打什么?
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。
人家连天上的仙人,都是当路边野果随手摘了吃的。
林晓压根没在意下面那些蝼蚁的想法,他转过身,看向身后还处在震惊中的姜泥。
“走了,带你回老家看看。”
姜泥还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模糊,原本咸腥的海风瞬间消失无踪。
取而代???????的,是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荒凉与腐朽气息。
她猛地睁开眼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眼前,是望不到头的残垣断壁。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半人高的杂草在萧瑟的风中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
不远处,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宫殿废墟前,一块断裂的石碑斜斜地插在泥土里。
石碑上的字迹早已模糊,但那“大楚宗庙”四个字,却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她的眼底。
这里是西楚故都。
是她午夜梦回,无数次想要回来,却又最恐惧面对的地方。
姜泥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身体,扑通一声跪倒在那长满青苔的石板上。冰冷潮湿的触感从膝盖传来,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地抚摸着地面的裂纹,仿佛想从中找寻一丝熟悉的温度。
眼泪,终于决堤。
她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,瘦弱的肩膀却剧烈地耸动着,仿佛要将这十几年来积压的所有亡国之痛、思乡之苦,一次性全部倾泻出来。
林晓没有去扶她,也没有开口安慰。
有些伤疤,必须要亲手揭开,让里面的脓血流干净,才能真正痊愈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。
心念微动,他感应到远在青云山的那道天道印记传来一丝轻微的波动,带着几分担忧。
他只在心中回了一句。
“勿念,小事。”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姜泥的哭声渐渐止住。她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,失神地望着那块“大楚宗庙”的断碑,眼神空洞。
林晓这才迈步走了过去,脚尖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轻轻一点。
轰隆隆——!
大地深处,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,整个宗庙废墟都跟着剧烈震颤起来。
姜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从地上爬起。
下一刻,一条残破不堪的金色龙影,哀鸣着从地底钻出。
它太虚弱了,龙躯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金光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。它围绕着姜泥盘旋了两圈,发出的哀鸣充满了不甘与死寂。
这是西楚国运的最后一点残渣。
姜泥下意识地伸手,想要触摸它,那龙影却径直穿过了她的手掌,带不起一丝波澜。
“它……快要散了。”姜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刚刚止住的眼眶又一次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