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出鞘,一声尖锐的龙吟撕裂了听潮阁的宁静。
徐凤年双臂肌肉坟起,青筋如虬龙盘踞,他将全身的大黄庭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北凉刀之上,人与刀仿佛合为一体,化作一道决绝的电光,直劈林晓天灵!
他不管这人是谁,有什么通天手段。
他只知道,姜泥在他面前受了委屈。
那便该死!
角落里,人猫韩生宣那张阴柔的脸庞上血色尽褪,尖利的嗓音都变了调:“世子,不可——!”
晚了。
刀锋裹挟着裂石断金的锐气,已至林晓头顶三寸。
周围飞舞的书页,都被刀风割裂成齑粉。
而林晓,依旧安坐于太师椅上,甚至连抓着姜泥手腕的姿势都未曾变过。他只是掀了掀眼皮,薄唇轻启,吐出一个字。
“定。”
刹那间,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嗡——!
一种无形无质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听潮阁底层。
风停了,飞舞的纸屑凝固在空中。
声音消失了,韩生宣惊骇的表情僵在脸上。
徐凤年那奋力劈砍的姿态,被原封不动地定格在半空,刀锋距离林晓的发丝仅有毫厘之差。他眼珠子疯狂转动,体内的真气如同被冻结的江河,无论如何催动,都纹丝不动。
最诡异的是,连他劈出的那道凌厉刀气,也像琥珀里的蚊虫,被封印在空中,进退不得。
时间与空间,在这一字之下,尽数臣服。
“屁大点本事,脾气倒是不小。”
林晓松开姜泥温润的手腕,慢悠悠地站起身,走到被“定”住的徐凤年面前。
他伸出食指和中指,在那柄百炼精钢的北凉刀刀刃上轻轻一弹。
叮。
一声脆响。
不,不是脆响。
是崩裂。
嘎嘣!
坚不可摧的北凉刀,像是廉价的瓷器,从他指尖触碰处开始,裂纹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刀身,而后寸寸碎裂,化作一地废铁。
林晓捡起一片最大的碎片,在徐凤年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上拍了拍,触感冰凉。
“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,今天不杀你。”
“回去好好练你的刀,别为了个女人就上头。记住,你只是我投下的一颗鱼饵,别让我失望。”
话音落下,林晓打了个响指。
“定”字诀解除。
徐凤年像个断了线的木偶,重重摔在地上,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衫,望向林晓的眼神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迷茫。
林晓不再理他,转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姜泥。
“这破地方太闷了,带你去看场好戏。”
姜泥还没明白“好戏”是什么意思,只觉得衣领一紧,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道将她提了起来。
下一秒,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,听潮阁的书架、地上的徐凤年、角落里的韩生宣,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飞速倒退的流光。
耳边是呼啸的狂风,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。
当风声渐歇,她重新感觉到脚踏实地时,一股浓郁而湿咸的海腥味钻入鼻腔。
姜泥试探着睁开眼,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。
脚下,是一座不知多高、多雄伟的巨城城墙,仿佛巨人的脊梁,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城墙外,是无边无际的东海,卷起千堆雪,波涛汹涌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城墙内,人头攒动,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,鼎沸的人声汇聚成一股音浪,直冲云霄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里?”姜泥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东海,武帝城。”
林晓不知从哪变出一把舒适的藤椅,懒洋洋地躺了上去,又指了指旁边凭空出现的小几,上面摆着一盘金黄的橘子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,剥橘子。”
姜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,拿起一个橘子,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剥起皮来。
她现在终于彻底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男人,根本不是什么武道高手。
移山填海,缩地成寸……这是活在神话传说里的手段。
他是神仙。
林晓躺在藤椅上,惬意地吹着海风,分出一缕心神,点开了诸天万界聊天群。
群里正聊得火热。
【青云小竹峰·陆雪琪】:你什么时候回来?大竹峰的田师叔昨天又来找师傅,旁敲侧-击地打听你的事,师傅快编不下去了。
【三分归元气】:群主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,岂是我等凡人能够揣测!老夫昨日已荡平无双城,天下会一统江湖!特备上一批百年血菩提,聊表心意,还望群主大人笑纳!
【武魂殿比比东】:雄帮主动作真快。雪琪妹妹,这就叫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。群主大人在忙正事,我等自当鼎力支持。我武魂殿已渗透两大帝国七成贵族,随时听候群主差遣!
林晓看着屏幕,嘴角噙着一丝笑意。
【诛仙天道】:@青云小竹峰·陆雪琪,快了。在这边收点利息就回去。让道玄那老头安分点,别整天搞那些虚头巴脑的。
发完消息,林晓关掉聊天群,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城下。
城墙下的喧嚣声,在此刻陡然拔高了数倍。
正戏,开场了。
只见武帝城头,一个身形魁梧、白发如雪的老者,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王仙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什么都没做,周围的空气便开始扭曲、哀鸣。脚下坚硬的城墙砖石,竟浮现出一道道不堪重负的裂纹。
一股无敌于世一个甲子的气魄,如山如海,镇压全场!
而在他对面,正是刚刚赶到的徐凤年。他换了一把刀,神情决绝,显然是要在此拼命。
没有任何开场白。
战斗,一触即发!
王仙芝动了,他仅仅是随意地递出了一拳。
轰!
他前方的空气被这一拳硬生生打爆,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,如攻城巨槌般轰向徐凤年。
几名忠心护主的北凉高手怒吼着上前,试图结阵抵挡。然而,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,在那白色气浪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,一触即溃!几人如遭雷击,鲜血狂喷,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数十丈远,生死不知。
“好强!”城下有宗师失声惊呼,“仅仅是拳风余波,便有如此威力!”
徐凤年目眦欲裂,他咬破舌尖,以精血催动大黄庭,将一身功力提升至极限,挥刀硬撼。
刀拳相交,狂暴的能量炸开!
海面被硬生生压得凹陷下去一个巨坑,随后反弹出百丈高的滔天巨浪!天空的云层,更是在两人真气的搅动下,被撕扯得支离破碎!
这是一场代表此界武力巅峰的对决。